“可如果你愿意说出事情，我们自然愿意为你摆脱眼前的困境，到时候你也不必在依靠谁，凭借堂伯的愧疚，白氏必定会被严惩”
“到时，即便你夫君为庶出，你作为沈家唯一的女子长者，后宅之事也该近尽收你手，何须依靠旁人。”
一字一句，都极具魅惑。
郑氏双手紧握，呼吸急促，显然已陷入了挣扎之中。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沈慎之。
后者双目一转不转的盯着她，身体再次紧绷如弦。
郑氏吐出一口气：“他……的确不是我们所生。”
追寻如此久的答案骤然入耳，沈慎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紧促，有如被人掐住了命脉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座椅上。
目光深如古井，幽暗不见底。
沈沛筠继续追问：“你先前所拿的金锁，便是证据吧。”
郑氏缓慢点头：“我年轻时和你母亲一样，总也是不能有孕，直到一次省亲，在河畔捡到了他。”
“我母亲告诉我，只对外宣称这孩子是我所出，有了他也能给我添添福气，往后好生养，我便留下他了，此事只有我与夫君还有我娘知晓。”
“当时捡到他时，他身上只有这么一个项圈，后来你娘要过继孩子……谁又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了旁人，我便……”
“不必说了。”沈慎之浑身寒气浓重，起身便往外走。
“等等。”沈沛筠忙追上去。
郑氏也在后面跟上：“你们答应我的事……”
沈沛筠不得不顿住脚步：“劳烦，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在知晓，否则先前所说，便都作废，明日晌午，让令郎来里正处寻我们就是。”
说完，忙匆匆跟上去。
沈慎之一路疾驰，方向却并非村中，而是朝着黑夜中的茶山所去。
更深露重，夜色凄迷。
沈沛筠的内功极浅，看不清前方道路，结结实实的拌了一跤，跌进茶树丛内。
沈慎之瞬息回转过身，一手穿过她的后腰，一手穿进膝弯，打横抱着把她捞出来。
几片散碎的茶叶落在发间，靡靡清香混着泥土的淡淡腥气，意外的沁爽。
沈慎之突然低下头，大半个头埋进沈沛筠的脖颈间。
沈沛筠也顾不得狼狈，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二人紧紧依偎。
她能感觉到，沈慎之满身无法化开的冰冷。
看起来满是芒刺，实则伤痕累累。
自小被父母以利益相换的真相已经足够残忍。
不想，更残忍的是，他已经非初次被遗弃。
月色在二人头顶罩下浅浅银辉。
沈沛筠的双手抬的有些酸涩时，沈慎之才抬起头，将她放回地面，转身在她方才压塌了的茶树丛间选了个平坦地坐下。
视线跟着被漫眼的墨绿浓黑遮掩，接着，是沈沛筠在皎月中若隐若现的面部轮廓。
沈慎之伸手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嗓音低哑：“对不起。”
沈沛筠安心的靠在他怀中，细嫩的手指抓着他的：“这些日子你的情绪都不对，我明白你，所以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