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祁穆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如玉，清雅如风的笑：“妹妹这是什么话，我对沈五姑娘有情，又怎会辜负于她。”
程灵素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假面具：“你是对那个长庆伯世子有情吧，总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娶沛筠不过是你用来遮挡你不可告人秘密的挡箭牌而已。”
“你若只是喜欢旁人，即便求我我也不会管的，可这一切都不能作为你借以伤害旁人的借口！”
程祁穆眼中的温度渐褪：“是谁同你说的这些？”
程灵素不屑一顾：“还用旁人来说吗，我又不是没长眼睛，你如今的模样，还不是已食恶果。”
“妹妹的话我会思量。”程祁穆既不否认也不认同，垂眼端起一茶盏。
“我不会在求妹妹替我美言，只愿妹妹喝下我这杯赔罪茶，往后你我二人仍是从前那般便可。”
一言一行，都很符合程祁穆以往的性格行径。
程灵素原也不想与他闹的难看，便趁机提议：“那……若我往后有些医理方面的不懂的……”
程祁穆紧拧：“我已经同你说过不下是十次，程家医术传男不传女。”
“那程秋芙呢？女子不能习医术，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么一副害人的方子？”程灵素言辞锋锐的反问。
“没有人给她方子，是她自己来偷偷进了书阁。”程祁穆推了推杯盏：“大哥都到了如此境地如此模样，你还要跟哥哥为难吗素？”
程灵素抿了抿唇，接过杯盏敷衍的浅戳几口便搁置一旁：“我喝了还不行，你若没事，就走吧。”
这个大哥还真是古怪，往常只要谈到医理上面，在温吞的性格都要同她争执个没完没了，今日是怎么回事？
莫非在沈家挨的那一脚不是踢在了腰间，而是脑子上？
程祁穆颔首示意后，转身往回走，心中默念，挽留。
下一瞬，程灵素灵动的眼眸如同抽去了活力，丧失了神采，变为空寂茫然伸出手拉住程祁穆，似乎是在挽留。
程祁穆顿住步子，唇角诡异的上扬，面上的温润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面容森冷：“将你的医书全部都烧掉。”
这是程灵素极在意的。
没想到，就连如此，她还是如提线木偶般，木讷的翻出藏好的医书，没有分毫犹豫的凑向火烛。
“停下。”程祁穆低声命令：“忘记今天的事情，去睡吧。”
眼看着程灵素将医书物回原位，而后翻身上床，闭目安歇。
程祁穆调整好心绪，面色如常的离开。
半个时辰后，程灵素才幽幽醒来，捂着太阳穴一脸迷惘：“我不是在跟大哥说话吗，怎么睡了？”
……
紫芸自府外回来，未更衣便在沈沛筠身侧道：“姑娘，派去的人已经在两家各盯了十天了，只是瞧着，两家都没有什么动静。”
“程家大公子伤了腰不便出门，那长庆伯世子不知何缘故，也是闭门不出呢。”
紫芝捧上来一盘切的细致整齐的西瓜：“十天都没动静，姑娘，该不会是咱们找的人有问题吧，那东升武馆到底只是个开武馆的，本事如此大岂不早该闯荡江湖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东升武馆当真涉猎颇广，不过这一方所涉之事，寻常人不可见，且用银不菲。
沈沛筠没有点名，只淡淡道：“长庆伯世子多次在外丢丑，早已没了体面，不肯出门才是最常见，至于程祁穆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更符合他的个性。”
想必现在，他一定窝在自己的密室当中，奋力钻研蛊毒之术。
多次受挫，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心急如焚。
门外响起脚步声，云乔捧着点漆托盘进来，笑道：“姑娘，太太说过几日瑞王世子婚宴，这是当日要用的衣裳头面，让您先看看合不合眼，若不好再换。”
沈沛筠看都未看，便道：“不必看了，母亲选的从来都是最适合我的。”
云乔将托盘转递给紫芸：“姑娘与太太母女连心，心意相通，自然是极好的。”
沈沛筠看了紫芝一眼，小丫头摸了摸腰间荷包，咬了咬牙，索性将整个荷包递过去。
云乔笑着推回来：“奴婢不敢拿姑娘的东西，若有什么问的，姑娘只管张口就是。”
沈沛筠干脆爽利：“你可知我三姐姐是否会出席？”
云乔想了想：“三姑娘脸上的逗诊还未好全，奴婢也不知，不过太太给几位姑娘都准备了衣物头面，德惠郡主当日也会出席。”
“多谢云乔姐姐。”沈沛筠颔首示意。
沈乐茹在婚宴过后两日便要入宫，德惠郡主必定有许多事要交代与她。
沈沛筠所料不错，即便沈乐茹当日果然如约而至。
她脸上的逗疹虽未好全，但只余些许痕迹苏，以脂粉可遮盖。
见到沈沛筠时，亦不在多嘴多舌，反倒是沈诗兰，唯恐天下不乱的拽住了即将上马车的沈乐茹：“三姐姐，五姐姐那边还有空座，不然咱们过去坐？”
沈乐茹摇头：“不必了，我今日不想生事。”
她脸上的伤势还要仰仗沈沛筠，没心思也精力再去同她各找不痛快。
“那好吧。”沈诗兰垂头，遮掩住眼中思绪。
沈沛筠则同沈春华，凌氏共乘一辆马车。
因瑞王世子身份不同，沈家上下几乎全员出动，除却女眷，沈慎之及二房男眷也尽数出席。
瑞王世子大婚，场面恢弘盛大，十里红妆，人头攒动。
瑞王妃满脸喜意，迎在府前。
沈沛筠等人在前厅恭贺唱礼之后，便入了内庭。
凌氏快被相熟的人拉走攀谈吃酒之余，惦记着沈春华年岁惭长，便将她一同带在身边。
沈沛筠笑着目送二人。
眼前一男子的身形渐近。
裴遇那张阴鸷的宛若见不得光彩的幽井的脸孔，在沈沛筠面前定住。
沈沛筠不躲不闪，只似笑非笑的扬起眼尾：“世子若是想寻女眷所在之处，好速速解决终身大事，似乎走错方向了。”
裴遇额上青筋猛跳，愤恨的咬牙，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着扯了扯唇角：“小贱人，我早晚拔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