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华的嘴唇干涸,泛白的死皮浮在上头:“我的身份难道你还不知吗,谁会真心看得起我,左不过是拿我取乐罢了。”
闵儿叹了声:“其实,五姑娘和表姑娘对姑娘都是极好的。”
沈春华羽睫微颤:“是啊,唯有她们,从来没有瞧不起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瞧不起自己罢了。”
闵儿无奈道:“姑娘,您是不该如此自怨自艾的。”
沈春华轻声吸了吸鼻子:“是,等这番回去后,我就去求父亲,退了严家这门亲事。”
闵儿注意到她嘴唇已经开始干裂出血,忙道:“姑娘,若不然咱们自己出去找找水吧。”
沈春华捂着喉咙,确有干涸嘶痛的感觉,便点点头同意了。
闵儿忙上前搀扶着,主仆二人也不识方向,只能无头苍蝇似的在王府内宅乱晃。
倒也不是没看见丫鬟婆子,不过,不等她们张口,那些丫鬟婆子就匆忙的走了。
绕了几处,沈春华的嘴巴都已干涸出血,只能暂时在湖畔停下。
湖岸后面,是一簇的假山群,旁侧掩映着大片的葱郁花木。
后头,隐隐有脚步声传来。
沈春华正准备探头过去,就见两个华服男子走过来。
一个面容清俊,温文尔雅,一个却是满面阴沉。
戎修晏追着走在前头的戎修骞:“你给我站住!”
戎修骞充耳不闻。
戎修晏快步冲上去,一把拉住了他:“好,好得很,你眼里如今已经没有我这个世子了!”
戎修骞慢条斯理的抽出自己的手:“世子?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世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毫不吝啬的笑出来,笑声猖狂轻蔑。
沈春华迈出去的脚步一缩,忙退回去,背靠着假山,双手捂着口鼻,大气都不敢喘。
戎修晏恼怒至极,伸出了腿便欲踹过来。
去他娘的不能生育!
戎修骞蔑笑一声:“世子若是敢动手,那就尽管来吧,只不过,我这身子一旦垮了,你们这府内的亏空,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戎修晏的脚悬在半空片刻,硬生生转了方向,狠狠踹在了一块大石上,反而硌得脚面生痛。
戎修骞看跳梁小丑一般瞧着呲牙咧嘴的戎修晏:“其实,我倒也佩服世子,坐了这个位置如此多年,还能被轻易的撼动,你也可算得上是个万中无一的人才。”
“你闭嘴!”戎修晏咬牙切齿:“旁的不说,方才我带进来的那几个女人,你最好还是当没看见,若在被父王知晓,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戎修骞捂着小腹,笑直不起腰:“堂堂世子,竟又是因为几个女人,同我如此大放狠话哈哈哈哈哈哈……”
戎修晏额上青筋凸凸直跳:“闭嘴!你真以为我这个世子的位置就一定是你的吗?你可别忘了,陛下已经把沈家那个杂种以世子的名义送到陈楚去了,等他回来后,这世子之位照样轮不到你!”
戎修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不会真的以为他能平安回来吧?”
戎修晏半是疑惑,半是猜忌:“你这话什么意思?”
戎修骞没有回答,但目中的狠厉与势在必得,直让人不寒而栗。
戎修晏结结实实的吞了吞口水。
这些年,他在城内斗鸡走犬,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没少干,但可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狠角。
戎修骞超前迈了一步:“现在你们整个王府的命脉都把我在我手中,你若是再不识相,我不介意把我前行的所有阻碍清除,当然,你本来就是个废物,也不值得我动手。”
“他娘的,你说谁是个废物!”戎修晏怒从心起,什么恐惧顾虑全都抛在了脑后,抬脚就踹了过去。
戎修骞没有防备,竟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身体不自主地朝前扑去。
好在他正对着的只是假山间的一个缺口,就地翻滚了下,倒也勉强稳住身子。
沈春华看着突然扑出来的人,脸色骤然惨白。
戎修骞满目阴狠的抬眼:“你是谁,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沈春华步步后退,舌头似打了结,说不出半句话。
“王妃,奴婢方才去看,那沈家的二姑娘似乎已经走了。”
瑞王妃拧起眉:“好一个不知礼数的,与那小贱人还真是非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还要差人过去沈家瞧瞧?”
“不必管她,只不过,沈家的姑娘如此不规矩,也该让外人知道知道。”
……
凌姣咬着饼子,止不住的叹了口气:“说好的回来找咱们呢,这都三日了,她该不会是真的想同咱决裂吧?”
沈沛筠自书中抬起眼,朱唇动了动,转瞬又把书移了回去,继续低头浅看。
凌姣在床上滚来滚去:“你不要不说话啊,万一她真的不要咱们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咦,这饼子是羊肉馅儿的。”
紫芝不满的嚷嚷:“表姑娘您能不能去床下面滚啊,奴婢才刚收拾好的。”
沈沛筠也慢腾腾的拿了饼子来吃:“没消息就没消息呗。”
凌姣一口吞了剩下的饼子:“什么意思?不是吧,才几日,你难道就已经决定把她忘了吗?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沈沛筠一个脑盖子捶过去:“你乱想什么,我的是意思是,她不来找咱们,咱们就去找她好了,紫芝,去备车。”
正站在旁边一粒一粒捡着饼糕渣子的紫芝,颇沉重沮丧的点点头:“是。”
沈沛筠和凌姣同乘马车,路途不到一半,车夫猛然勒了缰绳。
紫芝探出头来,愕然道:“小公子?您怎么也玩起碰瓷了?”
沈宿亭:“……”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爬上了马车:“五姐姐,二姐姐她已经失踪三日了。”
沈沛筠眉头紧紧一拧:“什么?到底什么回事,快些说清楚。”
凌姣也收敛了惊诧:“你快点说啊,可别在磨蹭了。”
沈宿亭连口气都不曾缓:“自那日去参加了王家老太太的寿宴之后,就在没回来,回来的下人说,人跟着瑞王妃走了,可我们也去打探了,瑞王府之说人请人在府内略坐片刻,早早就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