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同样困惑:“奴才一直没瞧见她。”
沈沛筠眸光骤沉,转身快步离开。
她找遍弄玉阁上下,不出意料,果然没有紫芝紫芸的身形。
她抓着一丫鬟便问:“紫芝紫芸都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中途可有回来?”
丫鬟茫然又恐惧的摇头:“紫芸姐姐早上随您出去便没回来,紫芝姐姐也是一样。”
阿宝上前一步,目光迫切:“你的意思是,她们已是一天未归?”
丫鬟胆怯的后退:“奴婢不知。”
沈慎之按住阿宝:“阿宝,不要太过慌乱,你现在速速去一趟正门,同守门小厮那问问,还有其余几个角门,最好也不放过。”
沈沛筠则站在原地,闭目思考。
今日的事几乎毫无征兆,但无疑问,都是面向她而来。
先是纵火,企图将她困在火海当中,绑了紫芝紫芸,也不过是另一个想要诱她深入的计谋罢了。
而这所有都指向一人。
沈乐茹。
阿宝很快回来,急地满额大汗:“门房只说是同咱们前后脚出去的,之后便一直未归,五姑娘,公子,她们两个姑娘家能去哪里,莫不是遭了贼人吧。”
沈沛筠心中已有笃定,立即离开,不顾紫苑的阻拦,闯入房内。
“不好了,来人啊,五姑娘要杀我们三姑娘了!”紫苑眼珠转了转,忙大声喊叫。
话音方落,后颈一痛,便人事不知的倒了下去。
“阿宝,看好她。”沈慎之吩咐一声,跟着沈沛筠进去。
阿宝却的揣揣不安:“可是公子,紫芝她还没有下落,奴才……”
沈慎之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若想要找到紫芝,你最好冷静些。”
彼时,沈乐茹正坐在榻前,捧着茶盏慢饮,沈沛筠的突然闯入,让她惊诧不已:“五妹妹这气势汹汹的是想做什么?”
沈沛筠步步逼近,目光冰冷凌厉,如刃如箭:“沈乐茹,我没有心思同你周旋作戏,紫芝紫芸到底被你带去了什么地方?”
沈乐茹低眸轻轻吹拂着杯中茶水:“妹妹在说什么,那两个丫头都是你的人,即便是丢了死了也是你的事,何苦来寻我的麻烦?”
她眼前微恍,一柄雪亮的刀锋变已横在脖颈间。
沈慎之手持利刃,目中杀气涌动:“我奉劝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沈沛筠指尖微动,并未阻止:“三姐姐看到了,刀剑无眼,你若执意不肯配合,紫芝紫芸二人我可以放弃,但条件是你与她们陪葬。”
沈乐茹打翻了茶盏,被褥洇湿一片,喉咙阵阵发紧:“你们两个怎么敢如此对我,不,你们绝对不敢!”
沈慎之握着刀柄的手逼近一寸:“敢不敢只看你听不听话。”
冰冷的触感贴在脖颈间的嫩肉上,死亡的恐惧如阴云封顶,让沈乐茹脸上血色尽褪:“沈慎之!”
“你,你若是动我,祖母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只不过是养子,今天的所有都是沈家给的,不缩着头过日子,还这般嚣张跋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沛筠有凌家的主母护着,可你与她到底不一样,你可明白!”
字字句句恶毒且充满诅咒。
若是换了旁人,必定会因她的话有所顾忌。
但沈慎之是何许人,这些话,他已听了数十年了,现实和内心都不允许他因为这些司空见惯的话过于纠结。
“用我被赶出沈家,换你的性命,你说到底是哪个更值得?”沈慎之脸上漫不经心的,手中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刀刃一再逼近,迅速划破肌肤,在沈乐茹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
沈乐茹失声尖叫:“你,你疯了吗,为了沈沛筠,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沈慎之目光坚定深沉,不为所动:“是你不要自己的前程。”
沈沛筠压了压心绪,冷声道:“我只问最后一遍,紫芝紫芸到底被你掳去了哪?”
沈乐茹嗓音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好,我可以告诉你,我把她们两个都卖了,想必此刻已经在瑞王府了。”
沈沛筠眉头紧蹙:“瑞王府?”
沈乐茹目中嫉恨怨毒没了掩饰:“旁的地方难保不会被你寻回来,杀了又太过麻烦,只有把这放在你伸不出手脚的地方,才能一劳永逸。”
顿了顿,她脸上挂起狠毒的笑:“不过,那个叫紫芝的闹腾的厉害,最容易生事,我便让人把她送到扬州了。”
扬州?扬州瘦马!
沈沛筠脸色剧烈变化,沈乐茹竟然把紫芝送去扬州!
阿宝“嘭”一声撞开房门,双目充血的疾奔过来:“你说什么?你把她送去了扬州!”
“阿宝。”沈慎之忙呵止他,阿宝没在动作,发红的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她。
沈乐茹细细看着她的脸色,快意的笑起来:“果然,拳头打在你身上不是最痛的,只有打在你最在意的人身上才是最好,沈沛筠,你如今也知道痛苦的滋味了吧。”
沈沛筠盯着她的笑脸,快速捻起一颗药丸,灌入她的喉中。
沈乐茹捂着喉咙尽力咳嗽,可那药丸一入喉便化作水,融在唇舌之间,如何吐得出来。
她顿时如鲠在喉:“你又做了什么?是毒药?”
“三姐姐果然心思聪慧。”沈沛筠掩护表情的拉下沈慎之的剑:“此药服下盏茶时辰便会发作,发作之时先腹痛难忍,后蔓延至全身上下,乃至五脏六腑。”
沈乐茹惊恐的瞪大眼:“你居然真的敢?我要去找祖母!”
沈沛筠冷然一笑:“这毒无色无味,寻常大夫诊断不出,你说了又如何?哦,三姐姐切莫太过激动,情绪越激动,药效更猛烈。”
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徒留沈乐茹在原地愤怒恐惧的大喊大叫。
阿宝在沈慎之面前跪下:“公子,奴才求您放我几日,我要去赶扬州的船,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紫芝回来。”
“等等。”沈慎之冷静道:“前往扬州的船队每日唯有两班,你现在去定是赶不上的,你若要去,就带我的信物,另加快船急追。”
“你同阿宝一起去吧。”沈沛筠突兀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