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听的云里雾里:“可是程府的人方才递了话来呀。”
凌氏面目凝重:“筠儿只带了紫芝一个丫头,可三姑娘前行一向是前呼后拥,怎么可能抽不出一个回来报信,反倒让程府的人麻烦。”
说话间,她心口不住狂跳:“不成,我要亲自去程府看一看。”
“太太稍安勿躁。”云乔忙叠声安慰。
“姑娘们好端端的去了程府,若是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他们又岂能交代?想来他们也是不敢的,眼下又到了月底,府内还有一摞子的账目等着您过目呢。”
凌氏头痛不已的按了按太阳穴:“也罢,晾她们也不敢如何。”
话音刚落,就见沈慎之快步走进来:“母亲刚才的话什么意思,可是筠儿在程家遇到了什么事,才至今日不能如约而回?”
凌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你放心,程家的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沈家的女儿如何。”
沈慎之眉头瞬间紧紧拧起:“他们当然不敢,可我只怕筠儿会受委屈,程家的那个大公子,更是对筠儿心怀不轨。”
凌氏斟酌着开口:“程家那孩子我见过,是个规整的人,况且,筠儿去之前有交代,是程家二姑娘邀她前去的,程家大公子不在府中,你担心的太过了。”
沈慎之的情绪突然稳定,垂首道:“母亲说的有道理,儿子知道了,书房还有功课,儿子还是先回去做功课,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他告退离开,阿宝亦步亦趋的跟上。
二人绕着府内走了一圈,在墙根处听了下来:“公子,您说,咱们是翻墙还是钻狗洞?”
开玩笑,真当他们公子是那种听娘话的老实人了?
说话有如放屁,只做阴奉阳违之事,这才是他们公子嘛。
“钻个屁的狗洞,让开,我走上面。”沈慎之眉心抽搐着将阿宝一脚踹开。
他虽看着削瘦有度,但身量颇高,绝不能跟体态轻盈挂上关系,却只是轻松一跃,便跃至高墙上。
……
晚间的风愈发狂躁,本该关好的窗子都被呼啦吹开,将窗子拍打的砰砰作响。
脚踏上的紫芝半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沈沛筠睡眠极浅,不论是窗子的拍打声还是卷入的凉风都令她无法安睡。
她披着衣衫爬起来,摸黑走到窗前。
指尖却没触碰到窗棂,而是柔软温热之物。
同时,一双在黑暗泛着寒芒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
沈沛筠心口巨震,迅速出手,以来人纠缠打斗。
不料那人的武艺颇高,她短短几月的成就根本不足对抗,短短两招下来,她非但没有取得上风,反而跌出窗外。
黑暗中,那双本该带着凌厉杀气的双手化成了柔情软骨,毫不犹豫的环住了她柔软纤瘦的腰肢。
沈沛筠就这般直直栽进了黑暗中,那人温软有力的怀中,鼻尖埋在他的怀中,熟悉的清雅墨香随之而来。
“是我。”
沈慎之压着嗓音张口,清爽如风的声音,在凛冽风声中格外明晰。
沈沛筠静止不动:“哥哥?”
“哥哥在。”
沈慎之空出一只手,点燃火折子。
温暖幽黄的光华将眼前的黑暗驱散。
沈慎之清俊的面孔一半笼在昏黄暗光之中,一半隐没在黑暗里,眼眸一致的明耀如火。
凉风顺着衣袖钻进腕间,沈沛筠慌忙起身,眼睫不断轻闪:“你怎么过来了,还是深更半夜,我只以为是哪里来的贼。”
“我瞧你才像是贼。”沈慎之低声嘀咕。
一个能轻易偷取他心的贼。
“什么?”
“没什么。”沈慎之朝沈沛筠伸出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你哥哥我担心你的安危,这才不要脸面不顾安危的过来,你能否扶我一把?”
沈沛筠唇角微动,强忍住抽搐,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你倒是何时要过脸面。”
沈慎之站直身躯,微垂着头,笑道:“为了筠儿,我自然是在所不惜的。”
言语亲密一如往常,看不出半点隔阂。
沈沛筠最受不住他这样的油腔滑调,死缠烂打,耳垂不自觉的发红:“四哥哥说话就说话,不必站的如此近。”
“噢。”沈慎之应着,脚步半点不挪:“你是不是在想我同表妹的事?”
沈沛筠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转移:“我没有,你多心了。”
沈慎之两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前几日的事我已经想明白了,你不是那等在意名声的人,即便是有,也只有怕影响我的,绝不会只念着自己。”
沈沛筠抿了抿唇,吐出的话干巴巴极了:“你想多了。”
“我绝不会是多想。”
沈慎之突然擒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现在你来摸着我的良心,我要告诉你,我如今绝对没有成婚的打算,将来也绝不会为你迎进来一个嫂嫂。”
自然不会有嫂嫂,因为只会有她一人。
“你胡说什么,若你不娶妻,母亲岂不是要急死了。”沈沛筠迅疾抽出自己的手,后退着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慎之扬眉轻笑,眉眼风采飞扬,黑暗也这挡不住:“那又怎样,我不愿意娶妻,母亲难道还能把我硬绑上喜堂?筠儿,若是这样你还要躲着我,那我可就要冤死了。”
“你还是叫我五妹妹吧。”这样赤裸裸的情谊,令沈沛筠内心忐忑不安,下意识的想要将他自心中远远推开。
“好的筠儿妹妹。”沈慎之顺从的改口。
连他自己发觉自己的情谊又强行扭转的时候都在内心纠结了一阵,对筠儿更急不得。
沈沛筠:“……”
当她是聋子傻子?
“四哥哥看到了,我在程家很好,等下天就要亮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她绕过窗子,过去开了门准备回去。
下一瞬,凉风之中就夹杂上了柔微凉的缠绵雨丝,不到片刻,便连成阵阵雨幕,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窗棂。
沈慎之手中的火折子被浇灭,人矗立在黑暗里只能瞧见他迷迷糊糊的影子,仍然站在廊下没有动弹。
“你这个傻子。沈沛筠轻骂一声,在顾不得旁的,忙伸手去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