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老张有些叹息：「你总算想通了，你的天赋不继续深造有点可惜了。」
「好好备考吧，如果你去年不执意放弃保研，现在也没这么多事。」
老张是我实验室的导师，可以说是我的恩师。
「我想去京大。」我听着我的声音回荡在屋内，明明很平静，但却打破了工作期间压在我心头的枷锁。
那边沉默良久，我知道距离考研不足五个月了，京大，是我当初保研都没有资格的名校。
就在我以为老张会劝我选一个稳妥点的院校，一声笑意传来：「这才符合你的性子，老师相信你！」
我挂断电话，当天晚上便提交了离职申请。
我购买了一大堆考研资料，五点准时起床，十一点准时睡觉。
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虽然很累，但是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很庆幸我当时找了个外企的工作，英语几乎没有落下。
我从早到晚地跟着王道学专业课、背数据库背到嗓子沙哑。
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堆成一摞，我一步一步地跟着张宇的课程往前走，数学的空窗期让我难以适应，我会因为一道难解的题而愁容满面，也会因为做对一道题而喜笑颜开。
男女之情不再能够支配我的情绪，我不记得我多久没有找过陈旭尧了。
当我沉浸在题海时，陈旭尧给我发起了视频通话。
我点击了挂断。
那边疯狂地给我弹消息，质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了看日子，今天是一号，是我应该给他转账的日子。
我点开了他的朋友圈，很精彩。
其中一张照片是他们聚餐的照片。
合照的人群里，陈旭尧和郑月坐在一起。
他们比我更像一对情侣。
我抬手划回聊天框内，从我去找他到现在的一个多星期，他没有发过一条消息，就连我坐火车到家后也没有问过我一句是否平安到家。
我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不想自己看起来那么憔悴。
我将视频回拨了过去，那边秒接。
「简简，你在忙什么啊？」
我看着视频里的男生，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却让我有一丝陌生。
「我在准备考研。」
「什么！」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
那边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妥，轻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简简，你怎么想着考研了，不是说不支持你，只是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你一边工作一边考研会不会有点赶？」
「我辞去了工作。」
陈旭尧轻轻皱眉，流露出微小的不满。
我好笑地看着我喜欢了四年的人，开口道：「我目前全心备考，可能没办法给你一定的支持。」
随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嘲讽道：「毕竟你都有钱给郑月送包。」
对方像窥探到什么似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
「简简是在吃醋呀，那你加油准备考试，等你考上了，我也给你送一个包。」
我点了点头。
对方看我点头，更加肯定我只是因为吃醋而意气用事。
「那我就在学校等你，等你考上了，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陈旭尧笃定我一定会考他的学校。
我没有解释，两人相互寒暄几句，挂断了视频。
他至今也没有说过纪念日的事情，仿佛我给他买东西是理所应当。
8
陈旭尧有能力，他所在的学校专业在全国排得上号。
当初吃饭时，郑月告诉我陈旭尧跟进的项目挣了好几万，她向我描述他的优秀，他拿了多少奖学金，话里话外都是我配不上他。
他从未跟我说过他赚了多少钱。
他不缺钱，我给他转账时，他却心安理得地收下，从没有问过我过得怎么样。
他聚餐喝酒、各种团建时，我对着工作进度焦头烂额，忙得只能吃泡面，还是袋装的。
我之前认为桶装得不划算，多一个桶要多花两三块钱，不如自己刷刷碗。
挂断电话我才意识到饿了，好想吃点东西。
我伸了个懒腰，一瞬间觉得我应该奖励一下自己。
我给自己买了桶装面，还买了奶茶、炸鸡，一共花了36块钱。
这都是小时候的我不敢奢求的东西，当时陈旭尧带我吃过一次，那时候的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我还真是很容易满足啊。」我禁不住地喃喃出声。
9
我和陈旭尧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我早就意识到了，我坐车去找他，其实也是一种补救。
我们在一起四年了。
他是我初入大学的一道光。
我哪能轻易放手。
陈旭尧开朗阳光，我木讷怯弱。他在学生会、在班级、在比赛、在篮球场上。
在每一个地方高光。
我不喜社交，喜欢在实验室面对着数据与代码，我觉得这些没有情感的字符更容易与我共情。
每天晚上他都会来实验室找我，帮我带一杯奶茶，或者是一小块蛋糕，然后在我保温杯里灌满热水。
他也会拉着我出去约会，第一次去吃火锅，我不会调酱料，凭感觉将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放了进去。
我看着他诧异的眼神，慌乱得不知所措。
我以为他会嘲笑我。
他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温柔地揉揉我的头：「我家简简怎么那么可爱呀！」
我所经历的第一次，都遍布着他的身影。
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吃巧乐兹，第一次吃火锅，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抓娃娃，第一次去游乐场……
他常常说：「简简离了我可怎么活啊。」
是啊，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摆脱了自卑和敏感。
那段时间，我觉得他会是我的一辈子。
我大三开始实习，他全心备战考研。
为了让他有个安心的学习环境，我在校外租了房子。
相恋的人一旦涉及了柴米油盐，便会产生很多矛盾。
我心疼他考研辛苦，不愿让他做任何兼职，家里的所有支出全部是我一个人在负责。
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为了几块钱早起去菜市场买菜，也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将一个个快递盒子和矿泉水瓶收集起来，更不理解我会为了省钱出门随身带一个水杯。
他见过我为了追赶工作进度三天不洗头的形象，也见过我不洗脸不刷牙满脸痘痘。
我把他当做我最亲近的人，他见过我所有的不堪。
可是我忘了，最接近现实的平淡日子，最难维持。
他厌烦了我的无聊与不解风情。
当郑月出现后，她所持有的优雅大方，让他不自觉地向她靠拢。
10
我继续沉浸在我的复习上，有时候疲倦了便会看着书桌上的奋斗小公仔。
它是我的考研搭子，也是我买给自己的第一个没用的东西。
陈旭尧会隔几天给我发一条消息，我会在晚上睡觉前批量处理一下。
我对他的感觉越来越淡了，甚至有时候会忘了回他消息。
都无所谓了。
直到陈旭尧来找我。
早晨睁开眼他给我发了北方大雪的照片，白茫茫覆盖大地。
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我也会在最高学府看到这样的雪。
后面紧跟着几句话。
「对不起简简，我忘了我们的纪念日。」
「我这两天请假了，来找你。」
陈旭尧敲开我的房门时，我正在吃麻辣香锅看徐涛讲课。
就像我上次见他一样，穿着深色大衣，戴着银框眼镜，整个人成熟又稳重。他将手里的零食塞进我怀里，和以往一样，是几包薯片和酸奶。
「简简，你竟然开始点外卖了？」陈旭尧看着我的外卖盒惊讶道。
我笑了笑：「是啊，考研后懒得做饭了。」
他将行李摆放好之后，惊奇地发现冰箱里多了很多零食与饮料，书柜上也多了一些小摆件，就连花瓶里也多了几朵鲜花。
这些东西在以前都不会存在。
我坐在餐桌前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考研期间看到这些心情会变好。」
「自己买的鲜花吗？」
「不然呢。」我嗦了一口宽粉，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旭尧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以后你跟我说，我给你买。」
我没吭声。
必须要我说了，你才做吗？
郑月的生日礼物，也是她自己开口要的吗？
有些事不必多问。
11
入夜。
陈旭尧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的只在腰间系了个带子，稍显凌乱的发梢还有湿漉漉的，锁骨和露出的胸膛上隐隐有水珠附着。
我的脸是一瞬变得通红。
「你干嘛！快把睡衣穿上！」
陈旭尧擦着头发向我靠近，步步紧逼。
「还在吃醋呢？」
「怕我红杏出墙？」
我退无可退，一梗脖子：「是又怎么样！我们是异地恋，又不能查岗！」
陈旭尧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
「郑月是我师姐，项目和论文的事情都还要靠她的指导，目前阶段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况且你也不懂我的项目，跟你说这些事怕你觉得无聊。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简简。」
喉咙中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我扑入他的胸膛，用力抱紧他，一再收紧手臂，仿佛这样能够跨越时空拥抱当初和我无话不谈的陈旭尧。
陈旭尧奕回抱了我，他闭着眼睛，吻在了我的额头：
「你考过来吧，考过来我们就不是异地了。」
他的眉眼中带着一丝倦燥。
除了项目上的事情，他在生活方面也只是三三两两的对话，大多数都是我自己诉说，他回我几个字或者一个表情包。
每个人都有分享的欲望，他没和我分享，那必然是有了可以分享的人。
我很清楚。
我们不会回到当初了。
在陈旭尧吻我的那一刻，我偏过了头。
「我要去学习了，你先睡吧。」
12
我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如同往常无数个日日夜夜。
终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洗完澡帮忙收拾换洗的衣物，一掏兜发现陈旭尧的大衣口袋里有两张小票。
两张电影票！
其实这不能证明什么，可是我一瞬间就想到了郑月。
我不知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哪怕我知道他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着超越朋友的亲密，可是亲眼看见，仍然对我有着难以接受的冲击。
陈旭尧穿着睡衣走过来，像极了跟我结婚多年的丈夫。
「怎么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整个脑袋埋在了我的肩窝里。
我身体不住地颤抖，微微仰起脸，将眼泪憋回去。
许是没有等到我的回应，陈旭尧抬头看到了我捏在手里的电影票，慌乱地跟我解释：
「简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全部组员都去看了那场电影，当初拿了票根，郑月说她穿的裙子没地方放，硬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他急忙地说了一大堆话来解释，好似这样可以掩盖住他所有的慌乱，让解释可以变得不是那么苍白无力。
我也懒得追究，就算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也改变不了什么。
给他一个台阶，也给我自己保留一份体面。
我们上次看电影，还是在他研究生录取时。
当时我由于经常不规律作息导致姨妈到来时格外痛，为了不扫他的兴致，还是答应和他一起庆祝。
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满口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研究生的向往。
我的感受和他的入学相比，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13
陈旭尧请了五天假陪我进研究生考场。
进考场前我问他：「今年寒假什么时候回来？」
陈旭尧思考了一会儿。
「年后吧，手上的课题紧。」
我有时会遇到以前的同学问我：「你俩还在谈吗？」
「谈啊。」
「今年跨年一起过吗？听说上了一个适合情侣看的电影。」
「可能要过年之后了。」
「研究生那么忙吗？」
「应该是吧……」
情侣之间的陪伴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我都感觉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他有了不一样的爱好，有了我没听说过的朋友，有了不一样的口头禅。
14
研究生笔试很快就结束了，我有了很长一段闲暇的时间。
过年了陈旭尧也没有回来。
新年夜，烟花四放。
我守着时间和他打电话跨年。
他提前给我发了个视频，他们在那家熟悉的餐厅吃年夜饭。
「简简，我马上就回去了……」
他好像喝了点酒，脸颊上带着一丝驼红。
镜头里突然穿进了一个人，是郑月。
「是学妹啊，大过年的来查岗嘛？新年快乐！」
郑月靠得很近。
小小的镜头里，挤了两个人。
格外刺眼。
我笑着说句：「新年快乐。」
我听着身后的哄笑。
「你俩挨那么近看什么呢，果然背着我们有情况。」
「我就说他俩肯定在谈恋爱。」
陈旭尧扭头笑骂。
「瞎说什么呢，我有女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你俩快过来喝酒。」借着酒瘾，大家都在畅所欲言。
没人在意陈旭尧口上的女朋友。
很清楚，也很显然，我是一个外来者。
我不属于他们。
也不被接受。
我看着镜头，维持着笑意：
「你快过去吧，都等着你呢。」
「我妈也叫我帮忙端菜呢！」
「挂了哈！」
我朝视频里挥挥手，挂断了电话。
谁家凌晨还需要端菜，这么拙劣的理由他却信了。
15
陈旭尧回家了也没多长时间陪我，本来就回来不了多久，今年又是年后回来。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属于陈旭尧。
我若爱自己，必会自强，无需他人滋养，自我便能生息。
「简简，回学校看导师吗？」
在大学期间我们每个班级都会有一个导师，负责班级成员的各种学术问题。
他是班里的班长，与导师的感情一向不错。
「前不久导师还问我咱俩的情况呢。」
其实我不太想回学校。
或者说，我不想去回忆。
大学时期的陈旭尧跟现在比，太多不一样了。
我下意识地去回避过往。
最终还是去了。
陈旭尧牵着我的手走进学校，门卫也没拦。
在办公室里我不仅看到了导师，还看到了老张。
导师高兴地将我俩招呼到身边。
「看到你俩还这么好，这真是不容易啊。」
「旭尧现在研一了，哎呀，你可是咱们那一届最有出息的…….」
导师拉着陈旭尧的手感慨地说。
老张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我们简简也不错，大三就已经找到外企的工作了，而且现在也打算考研了。」
导师惊讶地看着我：
「对嘛，我当初就觉得你放弃保研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也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非要去工作，本来可以保研到一所不错的高校。」
我放弃保研去工作的原因，没人知道。
为了保留住陈旭尧的自尊，我坚守着这一个秘密。
我看向身旁的陈旭尧，他紧了紧我的手，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简简现在已经打算考我的学校了，这样就不会异地恋了。」
老余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导师立马反应了过来：
「简简，我记得你的专业好像不太出彩啊，就算考上了没有资源倾斜……」
我静静地等待他说完，我知道他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来为我考虑。
老张忍不住了：「简简报的可是京大，资源好着呢。」
我笑道：「我没有报陈旭尧的学校，报的国内专业第一的京大，目前估分进复试没问题。」
导师愣了一下，大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没想到我还能教出两个高材生，要不是你和旭尧已经是一对了，我都想把我儿子介绍给你。」
「什么你教出来的，简简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那儿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老张不甘示弱。
「你这人，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导师白了老张一眼。
余光里，我看到一向泰然自若的陈旭尧，现在也变得脸色铁青。
16
陈旭尧生气了。
我俩走出办公室后，他便甩开我大步往前走。
直到我开始气喘吁吁地停下：「陈旭尧，你慢点。」
陈旭尧回过头时，整个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是不是今天没人问，你就要等到入学时再告诉我？」
「亏我还满心期待地等你过来。」
我有些疲惫。
「陈旭尧，你应该感觉到咱们的感情已经变了。」
他向我走了几步：「没有变。」
「没有变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神中有些许慌乱。
我朝他伸出了手：「走吧，去操场走走。」
陈旭尧犹豫了一下，然后牵住了我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我鼻腔发酸，差点儿落泪。
「我不分手。」
陈旭尧紧握住我的手。
「是因为郑月吗？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你不相信我吗？」
我摇了摇头。
当两个人之间没有话题，每一次见面不再有惊喜，而是充满了各种陌生与负担的时候，这段感情便没有必要了。
郑月只是帮我们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我知道那张电影票是课题组每个人都有的，也许真的是像陈旭尧所说的，只是郑月随意塞在他衣服里的。
我可以理解，但不接受。
「我吃醋，这不是原因。」
「四周年纪念日，你却和郑月约着去一起吃饭，从你当着郑月的面随意对待我写的信就可以知道，你的潜意识里对这份感情就已经不重视了。」
「你其实都懂，我也理解你的难处。郑月是你的天才师姐，你的项目和论文与她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你无法避免，也不可能割舍。」
相处时间那么长，又有共同的话题，还有那么多共同好友起哄，就算什么都没有的两人也会变得暧昧。
我和陈旭尧说了很多。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那么多年，你忍心吗？项目快结项了，我马上就有钱了，不就是因为一个包吗？我都给你买。」
他还在纠结包的问题。
我松开了他的手：「从你没办法划清你和郑月的边界时，咱俩就结束了。」
我永远感激大一时那个帮助我的男孩，他让我摆脱了敏感与自卑。
可是现在，他在某一瞬间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可以对他有感激，唯独不能有爱情。
可能从第一次开始，我对陈旭尧就只有感激。
「我同意暂时分手，但是我会重新追回你。」
我笑着跳下台阶，朝他摆了摆手。
夕阳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我张开双手，拥抱微风里的自由。
17
初试成绩出来，以高分毫无悬念地进入复试。
我在家安心备考。
复试，顺利上岸！
我看着书桌和角落里堆满的书和草稿纸，我发了朋友圈记录我所经历的2026个小时。
陈旭尧的评论被淹没在恭喜我的评论中。
新生报到前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个比郑月的更加昂贵的包和一只金手镯。
我笑了笑，摆在了我那一排包包的旁边。
录取通知出来后，我接了很多的专业课辅导，空闲时间也会帮老张处理项目挣点外快。
我给自己买了喜欢的东西。
上岸第二年。
学校作为建模大赛的主办方，提供比赛场地，我作为京大代表带领小组参赛。
各校广泛参与。
陈旭尧他们学校是郑月带队。
当我站在讲台进行自我介绍时，长长的荣誉加身，现场响起一阵阵惊叹和延绵不绝的掌声。
我看向陈旭尧，与他四目相对。
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郑月看我的眼神满是震惊。
我挑了挑眉，无关痛痒。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本次京大代表蒋简。今天将由我来解说本次建模思路…….」
我不介意当初所经历的一切。
我只想在自己所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
18
「简简，这次建模比赛的奖金打到你账户上了。」
「好的，导师。」
太好啦，可以买我喜欢好久的一款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