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很天真,一直致力于屠龙上神与龙族之间的和解。
忘忧很善良,研制出忘忧泉的配方,旨在忘记烦恼,带来快乐。
未意料到,自己却死在屠龙上神的手下。
对,过去的过去,堕神太白亲眼目睹,忘忧的死状,却不敢违抗师父,施舍忘忧最后一个拥抱。
最可笑的是,堕神太白修改忘忧泉的配方,令忘忧泉带来极致的快乐的同时,成为容易上瘾的毒药。
“建木诅咒,是忘忧找到的。”羲和上神道。
“不会的……”堕神太白使劲地摇摇头。
可是,堕神太白的心底,没有为无忧作出半分辩解,而是再努力地回忆,与忘忧相处的点点滴滴。
忘忧爱他,除了背叛龙族这条,忘忧可以无条件地爱他。
但是,他当忘忧,只是排解那份对自己的小师弟近乎变态的心思的工具,故而忽冷忽热。
忘忧到底是什么时候,给他种下的建木诅咒?
说不清,道不明。
忘忧知晓他爱喝酒,替他酿了秋露白、竹叶青、琥珀泉、玉团春、荷花蕊、君子汤、五加皮、紫华英、兰生香、红尘醉。
他独爱红尘醉。
光是忘忧酿造的红尘醉,那三重天的太白殿的酒窖揽月轩,至今没有喝完。
“蠢货,记住了,绝对零度的本质,是孤独,而不是绝对。”阿棠翘起龙狐尾巴,摆足了嚣张的气焰,尔后加持绝对零度的神力。
然而,威风不到片刻,如果不是留渊上神及时将阿棠揽入怀抱里,阿棠就会被羲和上神加持见血封喉的神力而波及到,再次感受剥龙鳞、拆龙骨、抽龙筋、剜龙心、剁龙肉的痛楚。
“对不起,阿棠。”羲和上神笑道,却没有一丝道歉的意思。
“和哥哥,你是故意的!”阿棠恼道。
语罢,留渊上神不禁吃痛一声,教阿棠暂时忘记,曾经放出的“不吃夫君哥哥做的海棠酥”的狠话,心疼不已,连忙拈起上善若水之水系法术,治疗留渊上神的伤势。
阿棠哪里瞧见,留渊上神对着羲和上神,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建木诅咒,如此拙劣的谎言,本尊又怎么会上当。”堕神太白冷嗤一声,加持绝对零度的同时,拈起暗香疏影。
所谓,暗香疏影,便是将影子从身体中剥离出来,代替行事。
恰好,绝对零度与暗香疏影是完美的配合。
绝对零度一出,千重冰山,万重雪山,皆是堕神太白的影子。堕神太白表面上说着不相信,却撕掉墨染玉衣的衣角,蒙住眼睛,似乎害怕见到影子。
而暗香疏影一出,阿棠揉了揉水灵灵的葡萄大眼,发现竟然有千万个堕神太白,急忙拈起结界,将留渊上神护得紧紧的,还伸出小胖手,拍一拍留渊上神的背部,表示安慰,可是自己却瑟瑟发抖。
千万个堕神太白,意味着千万倍的绝对零度呀!
阿棠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多学几个打地洞的土系法术。
“懒阿棠,看好了,什么叫作见血封喉。”羲和上神调笑道,撤去旧的见血封喉,拈起新的见血封喉。
旧的见血封喉,他顾及师兄情谊,只适合点到为止的决斗。
新的见血封喉,用于战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绝不手软。
骤然,羲和上神腰间系的那颗不起眼的破石头,重现五彩女娲灵石的风采,缓缓飞升,遮盖住海棠新府的上空,白蓝青红黑,正是极其符合阿棠的审美观的彩虹天。
彩虹天,恰巧压制了堕神太白的影子,令暗香疏影无处可用。
不过,羲和上神特意为堕神太白留下一个影子。
那影子,与阿棠之前拈起的绝对零度,所映照出来的,一模一样。墨染玉衣,化作龙鳞。半边银面具,长出龙角,时刻提醒着堕神太白,建木诅咒的存在。
“和哥哥,素衣使者看不见。”阿棠笑得贼贼的。
然后,阿棠拈起雷霆之怒,召唤出一条调皮捣蛋的火龙,紧跟堕神太白的脚步,专攻堕神太白蒙住双眸的墨染玉衣的衣角。
于是,堕神太白忍无可忍,随手拈起雪魄冰魂之冰系法术,祭出寒光冰剑,竟然自毁双目。
温热的鲜血,从眼角流淌到嘴角。
堕神太白舔了舔鲜血,露出充满解脱意味的笑容。
这回,再也没有人,逼迫他去接受,建木诅咒吧。不,这世上,根本没有建木诅咒,全是海棠公主那个废物,在胡说八道。
“阿渊,这次暂且放过海棠公主,下一次,本尊要加倍奉还。”堕神太白,掐了瞬息诀,带着狂笑离去。
“和哥哥,建木诅咒到底是真还是假?孟婆姐姐不喜欢素衣使者这种类型。”阿棠托起小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阿棠的小舌头可灵敏了,这孟婆汤的配方,与忘忧泉,完全不同。
单凭这点,阿棠就可以断定,孟婆与忘忧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是真的。但是,素衣使者,可没有这个好运,中建木诅咒。”羲和上神笑道,却笑不达意,眉眼尽是冷意。
下一次,堕神太白就不是他的大师兄,而是素衣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