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顶层,每一处纹饰,与燕雪公主当年的寝宫无异。
无论是燕然举起的飞燕夜光杯,还是燕然醉卧的红木美人塌,燕然即使闭上双眸,也记忆清晰。
艳艳红唇,被烧刀子打湿,犹如盛开的彼岸花。
朵朵热泪,溅落在破衣衫,温暖不了内心沧桑。
果然,魔王轩辕紫皇吻醒她,仅仅是一场笑话。
昨夜,她趴在轩窗上,远眺墨莲业火外的小坟包,想起那个可爱的阿棠小侄女,寂寞竟然泛滥成灾。
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去天涯海角,打捞阿棠小侄女的残魂。不知道,阿棠小侄女的残魂,是否认她这个燕然姨母。
罢了,她被魔王困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然而,当她转过身子时,寂寞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处可逃的慌乱。
“阿然,你怨本王吗?”魔王将燕然揽入怀里,嗓音低沉,烧刀子味浓烈。
“紫皇哥哥,放过阿然,好么。”燕然冷冷地道。
语罢,又是一场巫山云雨,将她的芳心,践踏再践踏。
“阿妹,你怎么跟紫皇哥哥一样,天天醉酒,劝都劝不动。”燕雪一袭鹅黄色衣衫,挽起双螺髻,嘟起樱桃小嘴,乖巧可爱。
燕雪自复活后,丧失了记忆,对魔王便没有了敌意。
“我看阿姐,是在妒忌我们,千杯不醉。”燕然也只有在燕雪面前,才会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极了那不识愁滋味的燕子。
“阿妹,你这么调笑,阿雪会生气的。”燕雪双手叉腰,恼道。
燕雪自复活后,一副孩子气,不喜音律,只爱戏耍。
“阿姐,你爱紫皇哥哥吗?如果你爱紫皇哥哥,那就劝劝紫皇哥哥,不要为了小楼,去与护法大人,争夺魔王之位。”燕然忽然握着燕雪的手,轻声道。
“那个魔神留渊,魔仙玉兰死的当晚,仍然歌舞升平,当真是冷血无情,比起小楼,差远了。”燕雪缩回手,恼道。
“阿姐,紫皇哥哥打不过护法大人。”燕然叹道。
“但是,紫皇哥哥加上阿妹,就天下无敌哦。”燕雪笑道。
话音刚落,听得击掌三声,燕然和燕雪齐齐回眸,原来是魔神留渊到访。燕然不禁提高了警惕,将燕雪护在身后。
“魔神留渊,这里不欢迎你。”燕雪恼道。
“所以,还请燕雪公主前往墨莲业火。”魔神留渊嘴角噙着妖娆邪魅的笑意。
燕雪准备骂一句放肆之际,却被燕然掐了沉睡诀,恰巧晕倒在红木美人塌上。
“燕然师母,护妹心切。”魔神留渊勾唇浅笑。
“少废话,胜过我再说。”燕然冷声道。
于是,燕然拈起燕子依然之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逼迫魔神留渊出招抵御。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燕子依然的本质,在于燕子二字。燕然召唤出一只白燕。
白燕筑巢,形成瞬息万变的阵法。白燕产卵,产下颗颗大如巨石的火卵。白燕喂鸟,可快速炼制丹药。白燕迁徙,形似剪刀的尾巴,堪比斩魔刀的威力。
白燕绝迹,是燕子依然的压轴戏。
白燕绝迹创造的是寂寞,确切来说,利用冰冷,制造寂寞幻象。
“烧刀子的味道,比起那个不知廉耻地唤着本君为夫君哥哥的妖王海棠,所酿造的海棠酒,难喝一点。”魔神留渊再次展开妖娆邪魅的笑容。
夫君哥哥?燕然听着,特别熟悉。
阿棠小侄女,贪吃了海棠酒,似乎就只唤着这个名字。
结果,燕然片刻的失神,导致魔神留渊随意拈起六月相思泪之水系法术,居然无力抵抗。
“燕然师母,想不想知道师父对你的情意多重。”魔神留渊第三次展开妖娆邪魅的笑意。
提及魔王,他刚刚说服了红衣使者火凤,辅佐西楼,当选下一任魔王,心情自然是大好。
都道神兽火凤无所求,最难说服。
可是,魔王发现,火凤在意妖王海棠,那个建木的女儿的身份。
魔王状似无意地提起,自身所中的建木诅咒,遗传给了西楼。有朝一日,西楼或许也会突变成龙狐。
果然,火凤立即拍了一下孔雀扇,答应了魔王的来意。
建木诅咒,即灭龙之人,延续龙族。
可惜,魔王的好心情,登上燕子楼的顶层时,就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拾起红木美人塌上的鸽子花的愤怒。
鸽子花被掐了传语诀:燕然师母和燕雪公主,皆在墨莲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