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得知,阿棠逃离大荒的念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寂寞。
这种寂寞,似乎不是燕然能够掌控的。
燕然排解寂寞的方式是,将闯入大荒的生灵或者看不顺眼的穷凶极恶之徒,变成行走的骷髅。
不过,教训阿棠,燕然想到了更加有趣的方式。
“女虎妖,你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你的父皇么?”燕然托着下巴,突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是燕然的狐媚术。
阿棠听后,掐了瞬息诀,倒挂在夜凝烟的身上,连忙捂住夜凝烟的眼睛和耳朵。
“是谁!”夜凝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烟姐姐,她骗你的,她不知道!”阿棠喊道。
可惜,夜凝烟不由自主地顺着燕然的手势而望去,看到了凌天,堪堪后退,使劲摇头。
“那只男狼妖,为了他的阿娘,杀死了他的父皇,却被你的父皇撞见,索性斩草除根。”燕然掐了传语诀,嗓音低回婉转。
“你胡说,你胡说……”夜凝烟泣道。
“好孩子,快去为你父皇报仇。”燕然再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语罢,夜凝烟掐了净化诀,抹去脸颊上的点点泪痕,双瞳染上鲜血的颜色,浑身充满了戾气。
“烟姐姐。”阿棠负着小胖手,甜甜地唤道。
夜凝烟转过头,就发现自己不得动弹了。
原来,阿棠也使出狐媚术,骗夜凝烟回眸,然后掐了定身诀,阻止了夜凝烟接下来的举动。
“阿棠,撤去定身诀!”夜凝烟恼道。
“烟姐姐,你刚找到阿棠,身心疲惫,需要休息。”阿棠转了转圆溜溜的葡萄大眼,嗓音甚是轻柔,准备掐起沉睡诀。
阿棠的狐媚术,跟着燕然,愈发精湛。
“阿棠小侄女,别怪燕然姨母没有提醒你哦。”燕然伸出纤纤细手,轻轻地划过红唇,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夜凝烟的发髻。
阿棠犹豫片刻,还是掐起沉睡诀。
夜凝烟晕倒,恰好被掐了瞬息诀的凌天,及时抱在怀里。
“阿棠,烟儿怎么了?”不明状况的凌天,只是隐约感觉到危险,眉头皱起,眸光尽是深深的关切。
“小天,先带烟姐姐离开吧。”阿棠依旧动用狐媚术,调子娇娇软软,却不容拒绝。
凌天听后,觉得不对劲,又无法知晓哪里不对劲。
当他抱着夜凝烟、迈开双腿之际,砰地一声,突然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他喊不出吃痛,只是呆呆地望着夜凝烟,望着夜凝烟那双捧了他的内丹的手,满是难以置信,却又依依不舍。
“烟儿,为父皇报仇了。”夜凝烟跪在地上,喃喃道。
“小天!”阿棠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
可惜,阿棠想腾起粉扑扑的海棠花状云朵,替凌天疗伤,却被燕然拦住去路,一双水灵灵的葡萄大眼,充斥着愤怒。
“阿棠小侄女,本宫说过,你缺乏教训。”燕然冷冷地道。
“九尾白狐大魔妖燕然,那孤有没有说过,孤乃盘古的曾外孙女、羽嘉的外孙女、伏羲的侄外孙女、女娲的侄外孙女、建木的女儿。”阿棠冷笑道,娇媚万分,酥软入骨。
女帝红棠越恼怒,举手投足之间的娇媚越发凸显。
阿棠就是女帝红棠,深得娇媚的精髓。
于是,阿棠拈起天焚之火系法术的最高境界,必须速战速决。
天焚的本质,在于天,即天地不容。天地不容的火,来自阿棠那头犹如红色瀑布般绚烂的火焰,朝着燕然逐渐靠近。
燕然在一千岁时,掌握了天焚的本质。
都道燕然是亿万年难遇的大天才,非神族,却可修习零系法术,但是燕然从没放在心底,因为燕然的天焚,练不出那个上古预言。
上古预言曰:当红焰转为银火,崇光宫毁灭,再无神族。
阿棠小侄女,竟然是神族的终结者?
那么,阿棠可能真的是盘古的曾外孙女、羽嘉的外孙女、伏羲的侄外孙女、女娲的侄外孙女、建木的女儿,却不是燕雪公主和龙族太子的女儿,也不是她的小侄女。
难怪,阿棠不像她的阿姐。
难怪,阿棠不像她的姐夫。
寂寞,真的很寂寞,燕然感觉到,她无法掌控所有的寂寞了。所以,她选择放弃寂寞。
尔后,燕然闭上双眸,泪眼朦胧,拈起燕子依然之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的结合。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紫皇哥哥,《卷珠帘》是为阿然而创作么?”燕然公主一袭鹅黄色衣衫,挽起双螺髻,煞是乖巧可爱。
蓦然,轩辕紫皇将燕然公主揽入怀抱里,落了一个粗暴的吻。
“对不起,阿然。”轩辕紫皇轻声道。
燕然每次拈起燕子依然,都回忆起这段往事。仿佛在跟自己过不去,要将那一点点虚假的甜蜜,换成回味无穷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