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妖塔废墟下的麒麟圣祖,蓦然打起寒颤。
想起刚刚的经历,麒麟圣祖确实需要多打几个寒颤,五十年的鸡差点就要塞进他那可怜兮兮的胃里。
若不是他急中生智,狠狠地咬破阿棠的手指,拼命地吮吸令肠胃翻滚的鲜血,瞬间变幻出麒麟圣祖的原形,将阿棠、金盏、夜凝烟、凌天、容青、秀静牢牢地护在身下,那么这辈子都要对着留渊上神温润如玉的笑容,细思极恐呀!
其实,麒麟圣祖的原形,依旧是浑身雪白、鹿身马蹄。只不过,可爱的小兽模样消失不见,长成高大威猛的神兽。
“苏苏,你怎么长大了?”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给老子闭嘴!”麒麟圣祖无法忍受这么娘里娘气的名字,恼道。
只见麒麟圣祖站起身子,抖一抖雪白的毛发,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朝绿孔雀魔妖阿仇靠近。
阿仇没有上过学堂,不认识麒麟圣祖,也就感受不到麒麟圣祖逐渐逼近的强大气场。
“投降,还是认输。”麒麟圣祖冷嗤一声。
“苏苏,这两个词的意思一样。”阿棠没心没肺地笑道。
“给老子闭嘴!”麒麟圣祖咆哮一声,地动山摇。
首先,阿仇召唤出藤蔓,将麒麟圣祖死死地缠绕,甚至加持木刺,钻入麒麟圣祖的皮毛。
“不自量力!”麒麟圣祖挣脱开藤蔓,毫发无伤。
接着,阿仇拈起百花齐放之木系法术,千百朵如巨型黄钟般大小的绿茶花,齐齐绽放,将麒麟圣祖重重包围。
“苏苏,你不要被吃掉了……”阿棠听见绿茶花丛中传来吧唧吧唧的响声,带着哭腔,喊道。
“给老子闭嘴!”麒麟圣祖大怒,踩着枯黄的绿茶花瓣,甩了甩身上沾染的花粉。
然后,阿仇不死心,摘了一瓣发髻上的绿茶花,搁在唇瓣上,吹奏起《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残败的绿茶花瓣,随着婉转动听的歌声,立即复活,散成纷纷落落的芬芳雨。
“阿棠,快捂住鼻子和嘴巴。”麒麟圣祖光顾着叮嘱阿棠,自己吸入不少,顿时全身酥软无力。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曲调在继续,凄凄楚楚。雨声则由淅淅沥沥转为噼里啪啦,呈现滂沱之趋势。芳香也更加馥郁,已经不是简单地掩盖口鼻即可抵挡,可以渗透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妖力薄弱的金盏、夜凝烟、凌天、秀静皆中招,晕倒在地。容青勉强拈起秋水长天,在四周结起水界,隔绝了毒香。
唯有阿棠在月华裙临时撑起的保护膜里蹦跶着,感觉新奇。
“阿棠,接下来靠你了。”麒麟圣祖倒下之前,不甘心地叹道。
阿棠鲜血里的神力实在微弱。麒麟圣祖的力量才恢复了十分之一。再加上毒香的侵袭,被迫变成麒麟小兽。
“苏苏放心,阿愁不是坏魔妖。”阿棠甜甜地笑道。
又是苏苏,老子讨厌这个娘里娘气的名字。麒麟小兽嗷呜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名字?”阿仇质问道。
“阿棠听楼哥哥讲过阿愁的故事。”阿棠轻声道。
尔后,屏气凝神,掐起六月相思泪。对,是相思泪,不是相思雨。阿棠在樊素的指导下,进一步强化了此法术。
临近黄昏,千朵万朵泪花,或来自西王母瑶池,或离开了青丘国弱水,藏着淡淡的心事,无法倾诉。结果,一层层堆积,终究决堤,倾盆而下。
正如那《长恨歌》所唱,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樊素说,阿棠的六月相思泪,若练习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必然打败对手,成为下届妖王。
不过,阿棠现在的妖力,令阿仇勾起类似草莓有点酸有点甜的回忆,足够了。
“阿愁,阿棠的朋友也是阿愁的朋友。”阿棠向瘫坐在地、泣不成声的阿仇伸出小胖手。
阿仇无动于衷。
“阿愁,丑陋无罪。阿棠认识月老哥哥,也长得很丑,还把小盏吓哭了。但是,阿棠和夫君哥哥很喜欢月老哥哥。月神姐姐也会爱上月老哥哥的。”阿棠主动去牵阿仇那冰凉的手指。
“丑陋无罪……”阿仇喃喃道,摘下发髻的绿茶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全然不知自己又返回了麻子脸、水桶腰、大象腿的奇丑模样。
“在阿棠心中,阿愁像绿茶花一样漂亮。”阿棠将阿仇抱在怀里,像留渊上神温柔地哄着阿棠睡觉般,轻轻地拍着阿仇的背部。
骤然,一团犹如朱红色的海棠花般娇艳的烈火,射向阿仇的身子,正是火凤拈起的天焚。
“阿棠,小心他。”阿仇灰飞烟灭之前,瞟了一眼火凤,又望了望戴着半边银面具的留渊上神,在阿棠的耳畔低声笑道。
阿棠瞪了一眼火凤,哇哇大哭。
“阿棠,魔妖的内丹早已被自身的魔气吞噬,死后只能魂飞魄散。”留渊上神将阿棠揽入怀里,语调低沉。
“阿棠不许。魔妖也不全是坏的。”阿棠泣道,眸光坚定。
“好,我们一起努力。”留渊上神亲吻阿棠的额头,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