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往往是寂寞的。
可惜,九尾白狐大魔妖燕然,从未发现自己的天才,只感受到不会随着时间流逝的寂寞,整整亿万年。
“不像,长得一点也不像阿姐。”燕然坐在冰床上,叹道。
阿棠听后,差点嘟起樱桃小嘴,破了假睡的功力。
呜呜,阿棠是盘古的曾外孙女、羽嘉的外孙女、伏羲的侄外孙女、女娲的侄外孙女、建木的女儿,怎么没人相信。
哎,阿棠也想当燕雪阿娘的女儿,再加上沙狐阿爹,阿棠就是纯种的九尾小白狐。
“以后就由阿棠小侄女代替阿姐,陪着本宫。”燕然轻声道。
语罢,阿棠猛然打个激灵,瞪大了圆溜溜的葡萄眼。
碾冰为土,吹雪作花,这座冰雪宫殿,对于被金元宝老师带偏了审美观的阿棠来说,与阿棠小时常常被西楼罚跪的太庙,没有区别。
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枯燥得很。
“阿棠小侄女,不装睡了?”燕然笑道。
燕然的笑容,也是冰冰冷冷的白色,比起那些行走的骷髅,更加缺乏生机。
于是,阿棠再次打个激灵。
“这胆子,倒是和阿姐的一样小。”燕然摸了摸阿棠那毛茸茸的脑袋,嗓音低回婉转。
“燕然公主,阿棠不是燕雪阿娘生的,只是从燕雪阿娘的肚子里出来。”阿棠软软糯糯地道。
阿棠知晓,这番解释,等于没有解释。
但是,阿棠必须解释。
果然,燕然直接忽视阿棠的解释,拈起千里冰封之冰系法术,强行将阿棠留在这座冰雪宫殿。
第一天,阿棠以绝食抗议。
奈何,燕然做的辣子鸡、大盘鸡、口水鸡、叫化鸡、花雕鸡、三杯鸡、白斩鸡、盐焗鸡、脆皮鸡、红烧鸡,竟然不比留渊上神的厨艺差,教阿棠的小肚皮咕咕叫。
阿棠决定,吃饱了再抗议。
第二天,阿棠以绝水抗议。
奈何,燕然还会酿酒。秋露白、竹叶青、琥珀泉、玉团春、荷花蕊、君子汤、五加皮、紫华英、兰生香、红尘醉,酒香四溢。
阿棠决定,喝醉了再抗议。
第三天,阿棠以睡觉抗议。
奈何,燕然擅长弹奏哀乐。一曲《声声慢》,勾起阿棠的回忆,那关于无恨法师被魔火烧死的伤心回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阿棠决定,哭完了再抗议。
后来,阿棠放弃抗议。
因为,阿棠发觉,燕然的法术,比起在红棠书院被灌输的,甚至被留渊上神哄着学习的,有趣多了。
更令阿棠好奇的是,燕然既不是龙族,也不是神族,只是纯种的九尾白狐,却能够修习五系法术。
阿棠打定了过河拆桥的策略。
先跟着燕然学习法术,待小有成就,再逃之夭夭。
“燕然姨母,为什么阿棠要学习酿酒呀?”阿棠转了转圆溜溜的葡萄大眼,软软糯糯地问道。
嗷嗷,阿棠想学的是燕子依然。
燕子依然,乃金木水火土这五系法术的结合,若燕然所说属实,那么龙族就不必畏惧屠龙法术。
燕然听后,笑而不语。
这是阿棠第一次从燕然那冰冷的笑容之中,努力地抽出,丝丝缕缕的情绪。
很悲伤,很悲伤的情绪。
阿棠托着小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阿棠会不会产生很悲伤的情绪。结果,阿棠也露出了转瞬即逝的冰冷。如果,如果夫君哥哥魂飞魄散了……
“阿棠小侄女,你想酿什么酒?”燕然问道。
“海棠酒。”阿棠甜甜地笑道。
啊呜,爱吃海棠酥的阿棠,当然是与海棠酒更般配。
“不像,性子一点也不像他。”燕然伸出纤纤素手,点了点阿棠的樱桃小嘴,喃喃道,又是很悲伤的情绪。
“燕然姨母,你暗恋龙族太子?”阿棠的八卦心起。
“阿棠小侄女,龙族太子是你的阿爹,不许这么没礼貌。”燕然捏了捏阿棠圆乎乎的小脸蛋,眸光里挤出点点温暖。
阿棠心底闷闷不乐呀,怎么都喜欢捏阿棠的小脸蛋。
“阿棠小侄女,你阿爹,是燕然姨母此生见过最温暖的男人。可惜,燕然姨母从没有爱上你阿爹。”燕然叹道。
燕然爱上的是一个此生见过最冰冷的男人。背叛青丘,害死阿姐,就为了靠近他,把自己也变成最冰冷的女人。
酿酒的工序,极其复杂。
两次投料、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酿上一坛子酒,至少耗时半年。
阿棠哪里知道,她学会酿海棠酒,花了整整十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青丘无主,妖界无王,等不起十年。所以,苏苏守在东风阁,骂了阿棠十年。
“阿棠小侄女,你在海棠酒里添加了什么花香,艳而不浓,却无法忽略它的存在。”燕然问道。
“彼岸花。”阿棠娇娇软软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