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妹妹的疼爱,凌天并没有察觉到,姬蝉的那番诉苦,漏洞百出。比如,太白殿的小仙,敬重姬夜上仙,又怎么会欺负姬夜上仙的妹妹姬蝉呢。例如,姬蝉的仙力再不济,对付几个毫无法力的无赖,还是绰绰有余。再例如,姬蝉的容貌,胜在清丽,却排不上美人的称号,又如何被见惯了美色的前任虎族国主看上。
“真的?哥哥真的愿意陪伴蝉儿一辈子?”姬蝉大喜,问道。
“只要蝉儿放过烟儿和小糖。”凌天低声道,提起夜凝烟,以及爱情结晶小糖,语气不自主地温柔起来。
“好,蝉儿答应哥哥。”姬蝉笑道。
尔后,姬蝉转过身子,离开地下室的第一层,前往地下室的第二层。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扭曲的仇恨,恨不得饮那个贱人的血,恨不得吃那个贱人的肉,方解心头的仇怨。
“姬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夜凝烟边逗弄着小糖哈哈大笑边漫不经心地道。
“哥哥,决定娶蝉儿为妻了。”姬蝉最见不得夜凝烟的泰然处之,好像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幸福,在夜凝烟的眼中,只不过是寻常的便宜货。
“哦,恭祝你们百年好合。”夜凝烟懒得抬起眼皮子,敷衍道。
“你就没有妒忌吗?”姬蝉从夜凝烟身上得不到一点复仇的快感,处于疯狂的边缘。
“那你来告诉我,该如何妒忌。”夜凝烟哄着小糖入睡,面有不耐之色。
语罢,姬蝉笑语盈盈,拈起雪魄冰魂之冰系法术,让纷飞的雪花,照亮整个地下室的第二层。
夜凝烟揉了揉刺入眼中的光芒,猛然发现,夜凝昭居然趴在旁边的牢房,跟老鼠一起玩耍,表现出痴痴傻傻的状态。
“其实,夜凝昭醉酒,与秀静发生关系,不是蝉儿设计的。不过,夜凝昭背叛了蝉儿,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昨晚,蝉儿去找夜凝昭,告诉他,知晓你和小糖的话,他毫不怀疑地跟着蝉儿,走进地下室。”姬蝉缓缓道来,盯着夜凝烟愤怒的神情,嘴角一点点地上翘。
“姬蝉,你对大哥做了什么!”夜凝烟怒道。
“原本,还没想好如何对付夜凝昭,就喂了毒药,令他如痴儿般疯疯癫癫。现在嘛,你猜一猜,蝉儿会做什么?”姬蝉终于从夜凝烟心急如焚的表情中找到了畅快,笑得愈发地痛快。
“姬蝉,大哥即便疯掉了,也有阿爹阿娘和我的爱护。而你呢,众叛亲离,只是一条可怜的蝉虫。”夜凝烟冷笑道。
话音刚落,姬蝉居然当着夜凝烟的面,拈起冰肌玉骨之冰系法术,剜出夜凝昭的心脏,尔后将夜凝昭的尸体,像扔脏东西般,丢到夜凝烟的跟前。
“大哥,来世,让烟儿找到你,补偿你一辈子,好么?”夜凝烟小心翼翼地将小糖搁置在身边,尔后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夜凝昭的尸体,颤抖着嗓音,轻声道。
尔后,她懊悔自己的无能,抡起拳头,狠狠地撞向墙壁,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没有喊过一句吃痛。
最终,肉体上的痛苦,无法缓解心灵上的痛楚,她失声痛哭。
夜家的将军,自古以来,流血不流泪。
可是,她做不到。她哭成泪人,倔强的面容上挂着丝丝缕缕的憔悴,宛若那如烟细柳上沾染的秋雨,透着凄婉之美。
姬蝉,十分满意,夜凝烟的哀痛。
但是,夜凝烟那凄美的哭泣,致使姬蝉再次生起了妒忌之心。
于是,姬蝉又一次拈起冰肌玉骨之冰系法术,生生地剜出了夜凝烟的眼珠子,甩在地上。
夜凝烟仰天大笑,尔后灵机一动,捡起自己的眼珠子,扮作因为夜凝昭的死而哀伤得痴傻的模样,津津有味地啃起眼珠子。
“真该让哥哥,亲眼瞧见,你这副狼狈的样子。”姬蝉大笑。
接着,姬蝉负着手,踩碎了夜凝昭的心脏,欣然离去。
待姬蝉的脚步声消失,夜凝烟才敢抱起小糖,迅速掐了沉睡诀,逼迫小糖立即进入沉睡的状态,避免眼前的血腥画面,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沉睡诀,还是阿棠教给夜凝烟的。
想起阿棠,大概前些日子,阿棠为了她嫁给阿羽之事一直唱反调,就是永别了。
“阿棠,愿你以后不会流泪,和留渊老师一起,快快乐乐地卖着海棠酥。”夜凝烟轻声笑道,全然不在意眼前的黑暗,更不在意流出的血泪。
果然,说阿棠,阿棠就到。
隐隐约约地,夜凝烟听见,阿棠那仗着留渊上神在场而故作嚣张的气焰,不禁莞尔一笑。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夜凝烟哼唱起阿棠最爱的《青梅嗅》,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柔情。
她想通了,放弃这身傲骨,等待阿棠的救援。姬蝉愿意看到什么情景,她就表演给姬蝉看。
倘若等不到的话,那就拼了这条性命,宁可魂飞魄散,也要保住小糖。夜凝烟相信,阿棠会将小糖当作宝贝一样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