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蝶会,设置在城郊的花神谷。
花神谷,顾名思义,传说由上古花神死后所化成的峡谷。
传说不一定真实。但是,花神谷里,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构成完完整整的春天,确实犹如花神庇佑。
单是牡丹,就有上百品种。那金蕊白瓣的,像极了皇冠,叫作姚黄;这绿色绣球形状的,则是豆绿;还有一朵赛过三朵的千重瓣紫花,正是魏紫……
与牡丹平分春色的芍药,也是竭力吸引游人的眼球。
粉白花瓣,花梗微有紫晕,叫作月宫烛光;外瓣紫色片状,内瓣粉色丝状,则是奇花露霜;花瓣层层叠叠,花形丰满端正,正是宝楼红芳……
倘若,这牡丹芍药,知晓阿棠此刻心底思忖着,同夫君哥哥在这牡丹芍药之下,来场巫山云雨,怕是笑不出来了。
咳咳,龙性最淫,诚然不欺世人。
花神谷,依然有玉兔姑娘的身影。
玉兔姑娘不是扑蝶人,而是放蝶人。
根据扑蝶会的规则,参与扑蝶的人员,可两两组合,只能借助扇子和素帕,扑同一种蝴蝶,数目最多的为胜者,可得到珍珑斋出品的百花集孤本。
这百花集孤本,可是四千年前不知名的穷书生所编撰的花仙下凡的民间故事的手稿。一集一朵花,短小精悍,耐人寻味,更重要的是,价值连城。
“夫君哥哥!”阿棠见到无恨法师时,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那双水灵灵的葡萄大眼都舍不得动弹了。
嗯,夫君哥哥穿白袈裟真好看。
无恨法师,破天荒地穿了一回飘逸白衣。秋波眼,还是秋波眼,却流动着迢迢春水。墨画眉,还是墨画眉,倒偷得远山青黛。眉心点的朱砂,收敛起耀眼的光华,恰似那金樽大佛前摆设的香案所点燃的微弱红光,平和地看待世间万物。得道高僧,慈悲为怀,恍然他的前生今世,皆入了佛门,才修得如此无喜无悲的气度。
无恨法师的出现,招惹闺阁少女的频频注目。
阿棠撅起樱桃小嘴,故作凶残的模样,将围绕在无恨法师身边的桃花,全部赶走。
然而,阿棠刚扑进无恨法师的怀里,就瞥见了一朵大桃花。
那大桃花,自然是玉兰公主。
玉兰公主也穿了素雅白衣,走到无恨法师跟前,含笑示意。刹那间,花神谷的百花失去颜色,只剩下玉兰公主和无恨法师,天生一对的般配,般配的绝色。不,绝色也无法形容的美。
“无恨法师,相逢不如偶遇,可愿与本宫组队?”玉兰公主淡淡地笑道。
“名草有主!”阿棠挡在无恨法师的面前,踮起脚尖,试图遮住无恨法师的美色。
“真遗憾。”玉兰公主也不恼,仍然挂着淡雅的笑意,然后盈盈一礼,表示告辞。
“夫君哥哥,你今天要是拿不到那本百花集孤本,阿棠就不吃你做的海棠酥。”阿棠小胖手握拳,恼道。
无恨法师笑而不语,犀利的眸光停留在玉兰公主的倩影片刻,就及时收回,转过头瞅一瞅阿棠,已经炸了毛,气鼓鼓的脸颊分明写着:阿棠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再看就戳瞎你的眼睛!”阿棠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无恨法师,怒道。
“甘之如饴,阿棠娘子。”无恨法师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受金元宝老师的影响,阿棠偏爱金灿灿的东西。所以,毫无意外,那无人欣赏的金色菜粉蝶,成了阿棠扑腾的目标。
于是,阿棠负责寻找,无恨法师则是扑蝶。
“夫君哥哥,那朵长得像阿棠腾起的云朵的芍药,有三只金蝶。”阿棠咯咯地笑道。
无恨法师顺着阿棠娇软的嗓音,瞟了一眼被惜花之人称为月宫烛光的芍药品种,哪里有半分阿棠腾起的云朵的特色,不禁失笑。
“夫君哥哥,快点,金蝶要飞跑了!”阿棠焦急地喊道,随手掐了定身诀。
“阿棠娘子,作弊就不好玩了。”无恨法师轻轻地弹了弹那停留在月宫烛光的金色菜粉蝶的翅膀,放走了它们。
“夫君哥哥,在你后面的那朵皇冠牡丹,有五只金蝶。”阿棠活蹦乱跳着,转了转葡萄大眼,笑得似做贼般。
如果牡丹仙子知晓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姚黄,被阿棠称为皇冠牡丹,恐怕要郁郁寡欢几日。
可是,无恨法师,默默地认同了,姚黄就叫皇冠牡丹。
当无恨法师转过身子时,阿棠立即掐了定身诀,将那只贪图月宫烛光的清香而迟迟不肯离去的金蝶,一把抓住,扔进竹篮里,用黑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的。
原来,无恨法师早就识破了阿棠的小伎俩。
等阿棠板着小脸,表现得一本正经之际,无恨法师才左手执着团扇,右手握着素帕,将那驻足在皇冠牡丹的五只金蝶,统统地请入竹篮里。
“夫君哥哥,那只蝴蝶,左翅是红色,右翅是白色,与阿棠的衣裳好像呀。”阿棠瞪大了葡萄眼睛,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语罢,无恨法师猛然想起,左翅为雌、右翅为雄的稀有蝴蝶品种,唤作皇娥阴阳蝶,下意识地冒出冷汗。
果然,无恨法师那句“阿棠,回来”还没喊出口,阿棠便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