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处于愤怒的阿棠,使出的雷霆之怒,极其不稳定。
那火龙,无法集中精力,喷出的火焰,时常殃及,苏苏与思思为留渊上神、月老上仙、月神上仙拈起的结界。
魔仙太白,双手环胸观战。
只消太白神格出手,就可以轻松地化解阿棠的雷霆之怒。
大战一百回合后,阿棠消耗了过量的神力,已经气喘吁吁,而太白神格将贪婪的目光,黏在留渊上神的身上,露出胜利在望的神色。
“阿棠,绝对零度。”留渊上神嘴角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意。
绝对零度?阿棠迟疑了。
阿棠想说,夫君哥哥,阿棠很笨的,没学过绝对零度,又如何使出绝对零度呢,更何况那绝对零度,是素衣使者所擅长的冰系法术。
然而,阿棠没有时间抱怨。
因为,太白神格早已拈起绝对零度。
既然,鬼婴送了他一份大礼,他自然要将这份大礼,连同他亿万年来被魔仙太白抛弃的怨气,回赠过去。
鬼婴没有活着,他何尝不是!
这亿万年来,他的主子,一句担忧自己会伤害到师弟,就将他困在孤独的深渊里,不知生与死之间的概念。
他好怨呀!
最懂主子心思的是他,而不是留渊上神!
不过,没关系。等他杀光了所有的闲杂人等,他会封死虞渊的入口,让他的主子天天目睹着,他与留渊上神的双宿双栖。
怨气,漫天飞舞的怨气,虞渊的天空愈发地阴暗。
寒冷,无处不在的寒冷,虞渊的温度愈发地绝情。
阿棠闭上水汪汪的葡萄大眼,仔细聆听虞渊的哀泣,心底落起了滂沱大雨,却无法转化成眼泪,倾盆而下。
刹那间,阿棠恍然大悟。
绝对零度,关键不在于零字,而是孤独。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留渊上神教阿棠吟诵的《江雪》。
虞渊美吗?
美,惊心动魄的美,一种纤尘不染、万籁俱寂的静态美。
然而,这种美,阿棠刚踏入虞渊时,并没有发觉。因为,与虞渊的美成正比的是,虞渊的极寒。
极寒,造成虞渊的孤独。千山的孤独,万径的孤独,仿佛被天意流放,却不知到底犯下什么罪行。
“绝对零度。”阿棠喊道。
阿棠的绝对零度,是借助太白神格的绝对零度,倒映出冰雪消融化为迢迢春水的画面。
正如虞渊孤独到害怕冰雪消融,而太白神格也太孤独了,拒绝任何温暖的触碰。
迢迢春水,恍惚间倒流回亿万年前。
那时,魔仙太白还是太白上神,没有抛弃太白神格。
那时,留渊上神还是太白上神的师弟,初初长成弱冠少年。
“大师兄,别帮着师父屠龙了。天意未必是指屠尽天下的龙,或许只是警告龙族,不可逆天而行。”留渊上神夺过太白上神手中的角形夜光杯,半嗔半恼。
“小渊,不可妄自揣测天意。”太白上神厉声道。
留渊上神听后,别过脸去,生起闷气,尚且只能称为绝色的姿容,教醉意侵袭的太白上神,晃一晃神识。
“大师兄,明天屠杀蜃龙,小心。”留渊上神临走前,轻声道。
小心?太白上神又灌了一壶红尘醉,仰天大笑。
正是小心二字,令太白上神终于察觉出内心的异动,以致于在与蜃龙的对战之中,分了心神,差点神灭。
不,他应该神灭的……
那蜃龙,常年栖息在海岸边,伪装成普通的鸟类。然后,制造幻影,窥探心思,引诱猎物主动进入陷阱。
若不是,那蜃龙扬言,要杀尽神族,激起他对师弟的深深担忧,他或许会甘愿死在幻影之中。
毕竟,那幻影,承载了他与师弟互执角形夜光杯喝酒的美梦。
角形夜光杯,是师父亲手打磨的,一共五个。
“太白神格,阿棠不会让你轻易死去。阿棠要你成为虞渊的一部分,永远地孤独,直至忏悔自己的罪孽。”阿棠恼道。
蓦然,一柄寒光冰剑刺入太白神格的胸膛,太白神格回头,见到魔仙太白冷漠的表情,不禁仰天大笑,笑到最后,满是沧桑的热泪。
“素衣使者,恭喜成为堕神,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火凤摇着红羽扇,笑道。
不错,魔仙太白,毁灭神格之后,成为堕神太白,比魔神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阿渊,下次见面,本尊会杀了海棠公主,娶你为妻。”堕神太白,一袭飘逸白衣,化作墨染玉衣,掐了瞬息诀而离去。
“阿棠,好好珍惜,留渊上神没有堕落成魔的时间。”火凤收起红羽扇,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也悠然离开。
顿时,虞渊由战场转为葬礼。
红杏快流干了魔血,也无法复活杏木,反而晕倒在地,成为了驮在苏苏背上的重物。
月神上仙醒来后,大哭一场,再次昏迷,由月老上仙和思思照顾。
唯独阿棠,蹲在雪地里,凭着记忆,用小胖手,写下一个又一个鬼婴的名字,写到阿泉,泪如泉涌。
“夫君哥哥,回家之后,珍惜斋会出品新的话本子《鬼婴谷》。”阿棠扑进留渊上神的怀里,啜泣道。
“好,夫君哥哥以后做珍惜斋的写书先生。”留渊上神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