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很伤心,阿棠表达伤心的方式是:大哭。
“阿棠,别哭,先给敖石报仇。”夜凝烟不知如何安慰阿棠,急得直跺脚。
结果,阿棠狠狠地瞪了一眼秀静,继续哇哇大哭,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毫无美感。
“留渊上神,你怎么过来了。”凌天忽然喊道。
语罢,阿棠立即换上了梨花带雨的哭法,一双葡萄大眼饱含深秋的露水,艳艳无双。
“死阿棠,伤心也要分那么多花样。”夜凝烟捏了捏阿棠圆乎乎的小脸蛋,调笑道。
阿棠的哭声,随着秀静离开的脚步声而停止。
“绿茶花,杀人偿命!”阿棠恼道。
“青丘国主,敖石乃蛟龙大魔妖,寡人这是在为民除害。”秀静盈盈一笑,落落大方。
“屁话,小石头是纯种的龙族!”阿棠怒道。
“青丘国主说笑了,纯种的龙族早在亿万年前就灭亡了。剩下的一只,是杂种。”秀静故意将“杂种”二字咬得极重,嗓音却是犹如出谷黄莺般轻柔温婉。
“沿江入海。”阿棠轻声道,眸光冰冷。
正准备替阿棠回骂秀静的夜凝烟,乍一看阿棠的眸光,感觉瞬间被冰冻,便傻傻地愣着。
阿棠极少露出如此神色,就像阿棠也极少去审判对方的对对错错,只是简单地表示自己的喜好。
沿江入海的本质,在于江河,江河的刻薄。
但是,阿棠认为,江河的刻薄不足重,应当百川到海,汇聚成四海的刻薄。
四海,即东海,南海,西海,北海。
东海封印良心,南海吞噬良善,西海断绝良缘,北海毁灭良知。
“熊族国主,想不想探究绿茶花心底的黑暗,是否与你有关?”阿棠笑道,娇媚万分。
“天泪。”秀静冲烈云回眸一笑。
秀静确信,阿棠打不过她。
天泪的本质在于天字。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天泪,无色无味还无形。秀静始终保持着清雅的姿态,期待阿棠的惨败。
可惜,不到一盏茶时间,秀静眉头蹙蹙。
原来,阿棠使出一半的沿江入海,就改为端坐在地,模仿观音菩萨的样子,低吟《悲华经》。
倘若苏苏在场,必定惊掉嘴巴里的海棠酥。
阿棠居然会吟诵类似菠萝蜜或者大方经之类的催眠语了!哦不,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大方广佛华严经》。
其实,这得归功于一心想要度化留渊上神堕落成魔的三位神灵:地藏菩萨,观音菩萨,阿弥陀佛。
阿棠只能偷偷地学习,打算来个反度化。
霎时,《悲华经》吸引越来越多的皇蛾阴阳蝶,组成大红色的莲花座,闪耀着纯白色的神光。
透过皇蛾阴阳蝶,秀静阴暗的一面缓缓展开。
秀静想做妖界第一美人。
可是,兔族提起秀静,就只会称赞,和她的阿姐秀宁一样,清丽脱俗。
秀静气得扔掉了阿姐秀宁送给她的珠钗,踩得粉碎。
后来,秀静上学堂了,却遇见阿棠。
纵使红棠书院大半的男妖都痴恋秀静,却无法改变阿棠越发出落得绝美的事实。
秀静不再生气了,而是伪装出完美的笑容。
她的阿姐秀宁说,她这辈子一直都在为西楼而笑颜逐开,可是西楼假装没看到。
所以,女人的笑容,应当让男人猜不透。
秀静确实做到了,原本暗恋阿棠的男妖,最后都爱上了秀静,甘愿为秀静牺牲一切。
秀静想做妖界第一女帝。
担任兔族国主之后,秀静做过许多次当上妖王、继而将阿棠踩在脚下的美梦。
对,只要当上妖王,为了一只母老虎而抛弃她的凌天,会跪在地上哀求她,做她的夫人。
对,只要当上妖王,眼底心底在意一只好吃懒做的龙狐的西楼和留渊上神,陪她鸳鸯戏水。
那个该死的阿棠,差点破坏了她的妖王美梦!
蛟龙大魔妖敖石,怎么会不是大魔妖?
蛟龙大魔妖敖石,必须是大魔妖!
于是,情急之下,秀静拈起原本计划用来对付阿棠的屠龙天水,令敖石魂飞魄散。
死无对证的话,她就还有机会。
意料之中,当阿棠诵完《悲华经》之后,熊族国主烈云黯然离开。
烈云没有去指责秀静,为什么他的痴爱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
他为了帮助秀静,故意输掉淘汰赛;他为了帮助秀静,孤身对付行走的骷髅;他为了帮助秀静,与堕神太白做了一个交易,换取专门克制阿棠的屠龙天水法术。
这个交易,足以令青丘国主阿棠,死在大荒。
“青丘国主,本来阿云在大荒到处散播你是青丘国燕雪公主的女儿的消息,逼迫九尾白狐大魔妖燕然现身。但是,寡人现在改主意了,杀了你,再嫁祸给九尾白狐大魔妖,才是上上之策。”秀静绽放狰狞的笑容。
“绿茶花,别忘了还有我们。”夜凝烟皱眉道。
“自不量力。”秀静扫了一眼夜凝烟、凌天、齐羽,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