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青丘,回家之后,已是二十载。
没良心的阿棠坐在小舟上,望着多沼泽、多瘴气的青丘浦,居然感慨万分,软软糯糯地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首《回乡偶书》,是阿棠小时候,西楼手把手教阿棠弹奏的。
留渊上神听后,自然不悦。但是,抚了抚阿棠毛茸茸的脑袋,第四次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留渊上神一去青丘,脸上的笑容都温润如玉了许多。
啃着素炒竹笋、清蒸竹笋、酱香竹笋、凉拌竹笋、水煮竹笋、油焖竹笋、上汤竹笋、香辣竹笋、耗油竹笋、雪菜竹笋的苏苏,腹议道。
“二十年不见,阿棠都出落成大美人了。”沙狐舟子笑道。
“哪里哪里,无名爷爷过奖了。”阿棠挺起小胸膛,笑靥如花,就差骄傲得翘起龙狐尾巴了。
狐族达到发育成熟的状态,需要一千年,龙族则是一万年。而阿棠,仅仅二十年。
沙狐舟子,瞥了一眼留渊上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沿途,阿棠撒开了小短腿,欢快地往东风阁的方向奔跑。
“箫爷爷,楼哥哥,小盏,阿棠回家了!”阿棠兴奋着红扑扑的小脸,喊道。
然而,推开门之后,发现正殿,静悄悄地一片。
阿棠顿时垮了脸。
“阿棠,奔波这么久,也累了,先好好地歇息吧。”留渊上神吻了吻阿棠的额头,第五次展开温润如玉的笑容。
累么?从冥界到妖界,留渊上神腾起无色云朵,也不过一个时辰。
如果要说累的话,那就是阿棠和苏苏,吃海棠酥,吃得小白牙累了。
“夫君哥哥,阿棠想看美人出浴图。”阿棠学着平康里的青楼女子撒娇的样子,捏起嗓音,娇娇滴滴地道。
“阿棠……”留渊上神轻咳几声,别过脸去,耳根子薄红。
真不要脸,连法术都用上。苏苏暗暗唾骂留渊上神的故作娇羞。
“夫君哥哥,不要害羞嘛。”阿棠扯了扯留渊上神的腰带,眨巴眨巴水灵灵的葡萄大眼,笑得贼贼的。
蓦然,一阵龙卷风刮过,将阿棠与留渊上神分离。
阿棠不经意间抬头,就瞧见了面有恼色的西楼。
一袭朱红色黑滚边捻金海棠纹深衣,如刀刻般冷硬的轮廓,此时柔和成暖暖的阳光。
“欢迎回家,阿棠。”西楼克制住对留渊上神的不满,笑道。
“欢迎回家,阿棠。”箫长老道,难以掩饰知晓琴娘的死讯后的忧伤,一夜之间苍老了百年,绝了对生存的依恋。
“欢迎回家,阿棠。”穿着绿罗裙的金盏柔声道。
“楼哥哥,小盏,箫爷爷,阿棠回家了。”阿棠一一与西楼、箫长老、金盏拥抱。
尔后,阿棠就粘着西楼和金盏,傻乎乎地乐着。
“楼哥哥,阿棠好想你呀。”阿棠咯咯地笑道。
“阿棠,玩得不想回家哦。”西楼挑起丹凤眼,冷冷地瞥了一眼留渊上神,尔后笑道。
“楼哥哥怎么可以这么说阿棠。阿棠天天都在想楼哥哥。”阿棠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接着,阿棠翻了翻相思囊,掏出一枚祖母绿戒指,戴在西楼左手的中指上。
这是,阿棠动用留渊上神送的金矿,从牛头马面手中买下来的。
“小盏也有礼物哦。”阿棠又掏出一枚祖母绿戒指,戴在金盏左手的中指上,还拉过西楼的手,并排着瞅瞅,笑靥如花。
“阿棠,箫爷爷呢?”箫长老笑眯眯地道。
“琴老师要嫁给湘君叔叔了。”阿棠掐了传语诀。
“活着就好。”箫长老听后,泪流满面,喃喃道。
咦,箫爷爷不好奇湘君叔叔是谁么。阿棠托着小下巴,思忖了片刻,却没有问出口,反而摇了摇手腕,巧笑嫣然。
西楼听得清脆作响的铃铛声,才留意到阿棠那白白嫩嫩的手腕上缀有六个金色铃铛的镯子。
“阿棠,先和小盏聊天,楼哥哥有事跟留渊上神谈一谈。”西楼眉头蹙蹙,勉强笑道。
尔后,西楼与留渊上神,掐了瞬息诀,去了幽篁里。
阿棠则是牵着金盏,回到东风阁东边的院落。
“小盏,烟姐姐和小天,是不是奉旨成婚呀?”阿棠问道。
夜凝烟不满一千岁,除非怀了孩子。否则,妖界的律法,拒绝夜凝烟和凌天的结婚登记。
金盏听后点点头。
“小盏,你想不想跟楼哥哥,奉旨成婚呀?”阿棠笑得贱兮兮的。
“阿棠,不要胡说。”金盏瞅了瞅周围,确定四处无人,才轻轻地掐了阿棠的小胖手,羞红着脸颊,恼道。
“那小盏,到底想不想嘛?”阿棠掐了传语诀,偷偷地乐着。
“只要楼哥哥愿意。”金盏压低了音量,含羞道,忘记了掐上传语诀,遮掩一二。
“包在阿棠身上。”阿棠笑道。
“阿棠,别乱来,求你了,小盏不想被楼哥哥讨厌。”金盏一紧张起来,抓红了阿棠的手腕,又深感抱歉,垂下眼睑,替阿棠轻柔地吹了吹,嘴角泛起苦笑。
阿棠不知道,这二十年来,发生了很多意外。
包括,金盏了解到,西楼的心上人,正是重生之后的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