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第九十三层。
魔王留渊,一袭墨染玉衣,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素手抚琴。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新曲《元夕有梦》,自然是与元夕夜所梦有关。
想起那个梦,魔王留渊竟然流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
“轩辕紫皇都死了,还留着燕子楼干嘛。每次害本君爬楼,看着确实碍眼,不如让本君一把火烧掉。”左护法火凤摇着孔雀扇,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调笑道。
其实,火凤爬楼,快过魔王留渊,瞬息而已。
“你若不怕西楼出了墨莲业火后,就找魔王寻仇,可以把那只守在墨莲业火外的小沙狐拎过来,当面烧掉燕子楼。”右护法湘君撑着天青色的油纸伞,依然俊美清雅。
“对了,轩辕紫皇、燕然、燕雪死的那天,小沙狐去哪里了?”火凤半眯着狭长的双眸,双手环抱,笑里藏刀。
“神农琴。”魔王留渊勾唇浅笑。
借助神农琴,拈起枯木逢春之木系法术,可修复残魂。
也只有神农琴,方可吸引金盏那只倔强起来连西楼都敢顶撞的小沙狐,远离墨莲业火。
因为,金盏一心挂念着,去天涯海角打捞阿棠的残魂。
“魔王,这次召集我们两人,可有要事吩咐?”湘君作揖道。
对于魔王留渊,湘君是万分敬佩。湘君所求的是,他与琴娘死后不必魂飞魄散,而有机会生生世世地爱下去。
而魔王留渊提出的新冥界,恰好满足了湘君的所求。
“烦请右护法,攻打青丘。”魔王留渊嘴角噙着妖娆邪魅的笑意。
“但是,魔王,本君还肩负着寻找朱雀离火的重任,恐怕脱不开身呀。”湘君赔笑道,极力掩藏不愿意攻打青丘的真实想法。
开什么六界玩笑,他若是去攻打青丘,琴娘还不一哭二闹三上吊。
咳咳,现在只有五界了,应当是开什么五界玩笑。
湘君正在研究魔王留渊没有堕落成魔之前的爱情手段,尝试着将琴娘治得跟阿棠一样乖巧可爱,而不是像个被宠坏的泼妇。
“寻找朱雀离火的重任,就交给左护法了。”魔王留渊轻笑道。
“不行,本君最讨厌找东西了。”火凤果断拒绝。
“那左护法,不如我们两个换一换任务。”湘君笑道。
“请左护法,帮我飞花传书给孟婆。”毫无囚徒意识的玉皇大帝,合上绘画美人的书卷,递给火凤一朵带刺的玫瑰。
于是,火凤和湘君离开后,魔王留渊便拈起移花接木之木系法术,将墨莲业火转移到燕子楼,烧成灰烬。
“弱弱地问一句,燕子楼烧了,朕住在哪里?”玉皇大帝问道。
玉皇大帝本来满心期待,魔王留渊直指月白色方壶温泉暖玉雕砌、亮瞎眼的玉兰花状金片已经凋落的春睡阁。
可惜,玉皇大帝瞪大了眼睛,看见魔王留渊指的是小坟包。
“魔王,睡在那里,似乎对阿棠不敬。”玉皇大帝失笑道。
奈何,魔王留渊置若罔闻,进入春睡阁,随后拈起结界,拒绝玉皇大帝偷偷地跟随。
青丘,东风阁,如今由虎族国主夜凝烟,暂行狐族国务。
若论狐族是否怀疑夜凝烟有图谋之心,狐族一直沉浸在妖王海棠之死中无法自拔,哪里有闲情去怀疑。
更何况,狐族相信夜凝烟的承诺,即杀光魔界。
“烟儿,我们好好谈谈。”凌天柔声道。
“阿天,有任何事情,等明天打败了魔界左护法,再细谈。”正在加强见血封喉之金系法术的苦练的夜凝烟,恼道。
魔界左护法神兽火凤,公然对青丘下战书。
“烟儿,你已经数百年没有见过小糖了。”凌天笑道。
“等我杀光了魔界,小糖就可以天天看见我了。”夜凝烟掐起净化诀,清洗斩魔刀上的魔血,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烟儿,阿棠已经死了。”凌天轻声道。
话音刚落,斩魔刀落在凌天的肩膀上,割断几根发丝。
“王上,别让寡人再听到一句刚才的话。否则,刀下无情。”夜凝烟收回斩魔刀,掐了瞬息诀而离开。
阿棠才没死呢,阿棠在苦海,默念着烟姐姐呢。
当然,那个死阿棠,重色轻友,默念烟姐姐之前,必然先念上千万遍夫君哥哥。
第二日,青丘浦渡口,火凤对战夜凝烟。
“天意真是不公平。阿棠已经死了,兰陵罪仙还活着。”火凤拿着孔雀扇,状似不经意间,磕碰了一下兰陵罪仙手腕上戴的珠子。
珠子,洁白无瑕,透着若有似无的彼岸花香。
结果,火凤那句“阿棠已经死了”,正好触犯了夜凝烟的逆鳞,教夜凝烟拔出斩魔刀,屏气凝神,指尖从刀身滑至刀刃,以血祭开启斩魔刀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