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闵菲。
陈月梅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陈月梅对闵菲十分满意。
毕竟是过来人,陈月梅看得出,闵菲的心里,有纪向凌。
从前,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很多。
能在死前看到孩子生活幸福美满,陈月梅没有遗憾了。
她从前亏欠了纪向凌太多太多。
“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就准备一些礼物。”
“这是一个帽子,我选的红色,不知道阿姨喜欢不喜欢。”
化疗期间,陈月梅脱发严重,几次不愿见人。
头发如同女人的第二张脸,没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算了,戴上帽子,也是自欺欺人,你拿走吧。”
陈月梅想到什么,眼神黯淡。
“这怎么会是自欺欺人呢,这顶帽子是我特意为阿姨选的,很能衬托阿姨的肤色,阿姨你看,你多漂亮啊。”
闵菲拆掉包装,把帽子取出来。
帮陈月梅戴上,陈月梅正欲摘掉,忽然看到了镜子里的容貌。
化疗的过程,于陈月梅而言,是一种折磨。
她牵挂的,只有两个孩子。
国外生活多年,摧残了她的心志。
“我快忘记,年轻的模样了。”
“我记得,有了纪向凌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拍亲子照,那竟然我们唯一的合照。”
纪向凌似是想到什么。
陈月梅颤抖着手,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照片。
“出国前,这张照片就放在我的行李箱里。后来遭到意外,不能回国,偶尔看看照片。”
但是,照片不能存放太久,后来搬家,丢三落四的也找不到了。
只剩下,陈月梅手机里的照片。
“这是,阿姨吗?”
照片里的女人,十分漂亮,皮肤白嫩,一看便知,是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跟面前的女人,无半分相似之处。
“老了老了,年轻时候真好。”
闵菲一阵唏嘘。
不由更为心疼陈月梅的遭遇。
“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阿姨积极配合治疗,有很大希望康复的!”
陈月梅笑笑,半开玩笑的说:“那我有机会抱孙子吗?”
闵菲思虑后,决定把小宝的存在透露给陈月梅。
陈月梅得知以后,惊讶的不行。
“你们竟然,有孩子了?”
“当年是个意外,不过,小宝的存在也是促成我们在一起的纽带,或许这是注定的缘分。”
惊讶之余,陈月梅也感叹。
“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做了父亲,已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
陈月梅错过了纪向凌整个成长过程,很多事情不知道。
“所以阿姨要振作起来,我还想,到时候阿姨帮我照顾下小宝呢。”
纪向凌附和。
“对啊,菲菲总是烦扰既要工作,又要兼顾小宝,如果您的身体康复,就能为我们分担了。”
陈月梅不忍打破这样好的氛围。
“好,好,等我康复了呀,肯定给你们带孩子,我也是做奶奶的人了。”
可是,陈月梅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治疗怕是难了。
纪向凌在跟医生交涉,闵菲留在病房,陪说话。
“对了阿姨,周天我们去祭拜叔叔,阿姨有需要准备的,可以跟我说。”
自然有。
“那天逛商场,看到一套衣服,很符合阿姨的气质,我就买下了,但是这次出门太着急,忘记带了。”
陈月梅自嘲似的看看自己。
“我就想着,这么多年不见面,我该打扮的体面些,不能让他看了笑话去。”
“那我们从网上买吧,阿姨还可以亲自挑选。”
闵菲拿出平板电脑,跟陈月梅讨论起来。
两人衣品倒是相近,选购速度倒是快。
过了会,纪向凌回了病房。
陈月梅精神明显疲累。
闵菲知趣,与纪向凌一起离开。
车里。
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从他回到病房,闵菲就觉得不对劲。
纪向凌沉默些许,才对闵菲说出:“医生说,她的情况逐步恶化,手术成功几率不高。而且,她身体不好,手术的副作用也很大。”
手术,或者是不手术,对陈月梅而言,都有风险。
不手术,进行化疗,拖延病情。
进行手术,风险很高,医生明确告知纪向凌。
手术风险比较高。
闵菲问:“你改变主意了?”
进行手术,是纪向凌听从了陈月梅的要求。
可是医生那番话,让纪向凌打了退堂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
纪向凌更偏向于保守治疗,但是陈月梅极力要求进行手术。
现在,他也很为难。
“阿姨的想法,我大概明白,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劝阿姨。”
陈月梅坚持见一次纪向凌父亲,给闵菲的感觉,更像是最终的告别。
“我联系到国外有权威医疗人士,后天就到,由他确定最终方案。”
主要是,纪向凌有调查到,在这名医生手中,有治愈癌症患者的先例。
“但是纪向凌,你怎么带阿姨去纪家的墓园,还不被爷爷知道。”
“冒风险了,上下打点。”
他是纪家人,带人去墓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父亲的祭日,我去祭拜,在情理之中。”
几日后。
闵菲早早去医院,帮陈月梅准备。
“阿姨,等下纪向凌开车来接我们。”
陈月梅在卫生间,好一会才出来。
“这天儿,要下雨了。”
闵菲事先看过天气预报,特意给陈月梅准备了大衣。
“未来几天都有雨水。”
下雨天不适合祭拜,但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时间了。
收到纪向凌电话,闵菲陪陈月梅下楼。
微风拂过,带来了细雨。
闵菲护着陈月梅上车,上去的时候,脚底踩空,险些摔跤。
“慢点。”
纪向凌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扶住了她。
闵菲捏紧伞柄,站稳以后,纪向凌撑伞,亲眼看她进去。
车子缓慢行驶在马路,陈月梅靠在窗边,四处看。
“刚回国的时候,我还在这里迷路了。从前这里可没有这么发达,现在建起了高楼大厦。”
闵菲说:“政府注重开发这片,是最近几年发展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