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合同……”
陈青远远儿就看见了闵菲,专门在门口等着她,一见她上前就拿起手中的文件。
闵菲余光一扫,并未分出太多注意力给他,只淡淡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既然你堵到门口了,那我也就不跟你打太极,最后再说一次,这个合同没得谈,你来多少次都是这个结果,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闵菲,之前那些事情是慕榕不对,可我确实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
要是知道的话怎么样?看着闵菲没有半点波动的眼神,陈青就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讪讪地低头,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你不用说这些,这些天的事情就当做是你的弥补,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以后我们就当不曾认识过,这样对彼此都好。”
说完,闵菲就没再看他一眼,直接进了公司。
陈青还要追上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只能看着闵菲进电梯,金属门渐渐合拢,闵菲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低头看向手上没来得及打开的文件,陈青苦恼地皱眉,陈氏被针对了许久,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个合同是眼下唯一一个可以拉陈氏一把的办法了,如果……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青眸子里的阴狠一闪而逝,下一瞬就捕捉不到。
日暮西沉,闵菲踩着夕阳余晖迈出大门,熟悉的身影正在车前等着,目光灼灼,俨然是躲不过了。
没法,闵菲只好上前。
“你怎么还在?”
“我今天认真想过了你说的话,这份合同不签可以,以后形同陌路也可以,只是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跟过去那些事情告别,可以吗?”
陈青两手空空,确实没带合同,闵菲即便心中全然不信他的话,也没直接撕破脸皮,只推辞道:“我今天有约了,改天吧。”
“闵菲,你还是这样,找借口时眼神飘忽,我说了,就只是吃一顿饭,你就一定要这么防备疏远我吗?”
看着陈青脸上的不可置信,闵菲觉得有些滑稽,他在为什么诧异?他们之间能从不死不休变成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她意料之外,陈青竟然还委屈了起来?
不过……只是一顿饭 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闵菲也坦然起来,大大方方应承了下来。
“吃饭可以,你先去定地方吧,我送小宝回家之后过来。”
“行。”陈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清楚闵菲的性格,知道她答应了就不会反悔,陈青走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担心她会反悔。
“叮咚。”
随着闵菲开门的声音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正式来自陈青。
他们两人除了手机号码之外并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且陈青的号码在闵菲这里也是长期处于被拉黑的状态,最近也是因为用得上他,才有了来往。
带着小宝进门,换好鞋子放下书包之后闵菲才拿出手机不怎么情愿地看了一眼地址,还好,不是很远的地方。
到时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倒好的水,一杯在陈青面前,另一杯则是搁在他对面的空位上。
木门一关,外面的动静便被隔绝,半点也传不进耳朵里了。
“快坐,上次吃饭时看着你的口味有些变了,现在也不知你更喜欢吃什么,就没点菜,你看看菜单吧。”
说着,陈青将两人之间的菜单往闵菲这边推了一些,面上笑得温和,当真一副无害的模样。
闵菲奇怪地看了陈青一眼,只是实在没发现什么破绽,也便垂眸看起菜单,没再多关注他。
闲谈间,面前的水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闵菲正想着怎么还不见服务员来上菜,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幸而恍惚之感并不明显,只一瞬便恢复了正常,却也足够引起闵菲的警觉。
餐厅不会有问题,那有问题的……
心念微动,闵菲故作不知地抬眼,“这边上菜有些慢啊,看你对这边好像很熟悉,是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青果然没有发现他下在水中的药已经见效,闻言神秘兮兮地凑近闵菲了些,“这边的食材都新鲜着呢,点菜之后端是处理食材就要不少时间,原是适合说话的地儿,我想着左右咱们要把之前的事情都放下,不如摊开了说明白,也省得再被有心人挑拨。”
“我做过的错事绝不会狡辩的,只是有些事情非是我的主意,也不能平白替人背锅不是?”
陈青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活一个话唠样,闵菲按耐者不适听他胡扯了半天,不料非但没有好转,恍惚之态反倒更重。
“我先去趟洗手间,失陪了。”
陈青眸光一变,却又极快地掩住了变化,“快去快回,这边的菜要趁热,晚了味道就不好了。”
“嗯。”
快步走入卫生间,直到将房门牢牢锁住,闵菲才卸了力道,浑身脱力一般靠在身后的洗手台上。
也是这时,她才总算是空出时间,抽了两张一旁的纸巾擦去鬓角的汗。
“我在……”
费力地摸出手机,闵菲已经有些看不清楚,拨出一个电话说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将手机放在一边,不停用冷水洗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吱——”
车辆密集的马路上,纪向凌猛地一脚刹车下去,后面车辆好险跟着停下,没造成交通事故,叫骂声却此起彼伏。
“有病啊?”
“刚过红绿灯就急刹车?”
“咋回事儿啊,前面出车祸了?”
……
一众声音都被抛到脑后,纪向凌耳朵里只有闵菲给出的地址,在一片混乱的路上掉头,逆流而去。
这一下更是惹了众怒,叫骂声透过窗子直要钻进纪向凌脑子里,连他十几年没见过的祖先也被请了出来。
纪向凌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闵菲断断续续说出的地名,生怕晚了一步,她就会出事。
连闯三个红灯,纪向凌驾车猛地在餐厅门口停下,推开车门就大步走进去。
眼见男人像暴怒的雄狮一般,侍者犹犹豫豫,脚下往前一分便要后移三分,半天也没到跟前,反倒一溜烟儿躲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