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没说个过瘾呢，那边明明醉的一塌糊涂的宋修然，却硬生生直起身子，冲着他就吼：“滚，赶紧，滚。”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宋修然的眼睛看上去血红血红的。
江默玉吓一跳，另一边楚凡倒是没被惊着，只是非常气恼的直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落下一句：“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早晚吊死在她身上！”
说完，扯了苏致就气急败坏的走了。
随着重重的摔门声音，夹杂着最后的愤怒情绪也在空间里消失殆尽了，留下的只是沉默，以及宋修然燥热的呼吸声。
他勉强的看向她站的地方，她站的有些远，似乎也没打算要过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多少清醒的意志了，可刚刚听见楚凡骂她，还是忍不住要赶人走。
他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女人，终究是忍不得旁人羞辱哪怕一句的。
就算是兄弟也不行。
“给我，倒点水。”他费力的提出要求，随后闭上眼，眉心紧紧锁着，很难受的样子。
江默玉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沙发跟前，慢慢递上去。
“诺。”
他有气无力的抬了抬眼皮，倒是有心要伸手接的，可是眼前恍恍惚惚对不了焦，手臂最终还是徒劳的垂落。
“喂我。”
他认命一般的呢喃。
因为声音过于虚弱，听起来倒像是有几分撒娇的滋味。
江默玉心口顿时又麻又酥又心疼。
抓着水杯的手，在空气里停顿了很久，最终带着微微的颤抖还是递过去。
始终是舍不得的。
宋修然慢慢的喝水，喝一口咽下去，每一寸的动作都仿佛无限放大放慢了的镜头。
他的嘴唇原本是带些淡薄的，现在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红晕也泛着热气。
江默玉看着看着，下意识的别过脸去。
宋修然喝够了，杯子却还支在唇边，他皱眉费力的眯着眼睛看她。
她专注的看向旁边，光洁的侧脸在灯光底下白的让人爱不释手。
“你……”
他本能的开口想说些什么。
江默玉听见声音，受惊一般的转头。
他的脸颊也泛着红，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锐利跟霸气，那几分生出来的模糊的脆弱感，衬托着精致完美的容颜，竟然让她莫名的也跟着红了脸。
有些慌乱的小幅度晃晃脑袋：“对不起，我没看见。”
说完就要缩回手。
手腕，却被抓住。
她还是想要收回，惊讶的盯着他的眼睛，可是他没力气，若是换做平时她一定是分毫都挣扎不得的，这个时候他的手指却隐约有微微的颤抖。
她的心又是一抖。
“怎么了？”
宋修然闭了闭眼睛，声音很轻，叹气一般的说道：“你不用在意。”
“嗯？什么？”她没听懂。
“楚凡的话。”
江默玉微微张嘴，很诧异。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占满了胸腔。
她不答话，宋修然也没再说什么，实在很累很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过了很久，看着宋修然的睡颜，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张熟悉了三世的脸。
他已经睡熟，口中迷蒙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她凑低了身子去听。
听清了，瞬间泪流满面。
他迷迷糊糊的在说：“只要你在这里就够了……”
宋修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别对我这么好。
难道你不明白，我根本就不配。
要不是我当年瞎眼狠心狼心狗肺，我们之间根本就不用浪费了一辈子的时间结果还是换来这么个结局，我们的儿子小一也不用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大的责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能换来完整的家庭。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啊！
睡梦中的宋修然伸手，恍惚却精准的抱住了她的腰，感受到那种体温的暖意在耳边绵延。
一遍遍的模糊呻吟：“我要你，只要是你……就好。”
哪怕你心里没有我，可，还是要你。
江默玉哭的浑身发抖，猛然扯下他的手，狂奔上楼。
巨大的愧疚感滔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就像是狂浪，几乎将她淹没了。跟他多待在一起一刻，愧疚就大一分。
宋修然第二天睁眼，已经将近九点。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晌午的日光大好，全都铺展沙发上，脸上也照的暖烘烘的。
他眯眼看看边上，她不在，他还在沙发上，最后的记忆里就是喝的太多，控制不住的也是刻意的想让自己醉一些。
所以她果然根本就不在乎他会如何，早知如此又何必有这么多奢望呢？
阳光那么好，心却那么凉。
洗漱完毕，沉着脸做了一锅粥。
粥好了，盛上一碗，坐到桌边，刚准备动勺子，楼梯上有声音。
他不敢置信的僵硬住，看见她走下来，身上穿着在家的睡衣。
“你……”
忽然就语塞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在家？
很多话，说出来就显得矫情，他始终说不出口。
江默玉调整好了情绪，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尽管面色苍白，神色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的自然，至少那是一个微笑。
宋修然忽然就觉得，心口暖和了些许。
“那个，昨天我本来想把你扶到床上的，但是你没意识，太沉了，就只放在沙发上了。”
“哦。”宋修然僵硬的发出一个声音。
又沉默下来，尴尬起来。
宋修然看了眼面前的粥碗：“要喝吗？”
江默玉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坐下来。
吃了两口粥，还是那个味道，眼眶又忍不住发酸。
宋修然细观察着她的每一寸表情：“不好吃？”
“啊？不，好吃的好吃的。”
“是吗？”他冷冷的笑了笑，并没有相信她的意思。
江默玉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他：“我想参加世医会的开场。”
“可以。”他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犹豫跟询问。
“但是，我听说已经定了林濛。”
“我定的。”
言外之意，他想改，随时都能改。
“你……”
江默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