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天后,陈烁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苏清颜打来的。
“告诉你的好消息,裘万成完蛋了,他名下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全被封存,经营的企业也已经被查封了。”苏清颜笑眯眯地,“就在昨天晚上,他连从南洋夜跑路来了沪海。”
陈烁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位之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裘老板。
“他现在在哪儿?”陈烁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昨晚连夜落的沪海,不出意外的话,是来找你的。”
“那,麻烦清颜姐你把南洋那边的查封清单给我发过来吧。”
“没问题。”苏清颜答应一声,挂断了电话。
接收到清单,陈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果不其然,裘万成名下的账目封存,所有流水都已坐实。
还没等陈烁把这个好消息散布出去,林霜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你猜谁来了?”林霜的表情有些古怪。
“裘万成吧?让他上来吧。”陈烁轻松地往椅子上一靠,笑了。
……
裘万成进屋的时候陈烁几乎认不出他了。
之前他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低头都看不到脚面,整个人都趾高气昂。
现在人瘦了一圈,眼底全是血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进门时先拱手:“陈老板我是来请罪的。”
陈烁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起来。
裘万成坐都不敢坐实,只沾了一点沙发边,讷讷地把南洋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陈烁不置可否。
“只有您有能力帮我东山再起……”裘万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办公桌上:“这是我的核心账本,里面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这些人都是这些年在我这里走过账的。”
“您不是跟秦守正不对付吗?这才是真正能置他于死地的东西。”
“呵,你图什么?”陈烁并没有接,只冷冷地问道。
裘万成的声音发颤:“我只图一条活路……南洋的场子我不要了,渠道也不要了,只求陈老板跟您身后那位说句话,放我一马吧……”
陈烁的眉头皱起来:“我身后?”
“您别瞒我了……”裘万成苦笑,“您一句话南洋几乎就变了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得这么快,您背后要是没人,谁信?”
“我身后没有别人。”陈烁稍稍坐直了身子,“但我很好奇,你心里预想的那位我背后的人,是谁?”
裘万成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在判断陈烁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
“不过,你不就是想要条活路吗?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可以让你安安稳稳的活下半辈子,不然你就只能指望下辈子了。”陈烁淡淡地加了一句。
裘万成深吸一口气,腮边咬起肌肉线条。
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哑着嗓子说:“秦守正……只是个白手套。”
陈烁眼神陡然沉下来:“把话说明白。”
裘万成额头上全是汗。
他在南洋混了几十年,眼下即使已经身在沪海,但亲口把南洋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他依然感到后背发凉。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这话一说出来,他和南洋的缘分就彻底断了。
“是……长信资本。”裘万成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
“你手里那本账册里面所提到的几千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零钱而已,这背后真正的话事人从不露面,圈里人只知道他叫康先生。”
“当初资助秦守正吞下沈家老矿的是他,南洋铺赌场洗钱的也是他,何立群也只是一个跑腿的,出事之后就被扔出来顶缸。”
陈烁听到这里,想起了当初秦若兰将账册上的几笔钱给何立群时,他立刻就被停了职,当时他还以为是弃车保帅。
如今听裘万成一说,才明白那完全就用来给康先生挡视线用的。
“当年沈老矿主出事那晚,秦守正能一夜之间把矿场接管过去,靠的就是康先生背后出的钱。”裘万城又说。
“为什么没人敢查?”陈烁不解。
“那笔钱……谁查谁倒霉。”裘万成干笑。
陈烁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原来这才是沈家冤案真正的内情。
“我知道康先生二十多年,也只听过他的声音。”裘万成说,“每次核对账目都是电话里传话,从不见面……也有人背地里称他一声康爷。”
“你也知道,跟华国不一样,南洋那边很乱的,翡翠这种东西,越乱的地方价值就越高,康先生早期在南洋线布局的时候,就是在等着有一天可以将整个高端翡翠市场掌控在他手中。”
陈烁听到这句话,瞳孔微缩。
如果这康先生真的是操控秦守正的人,那结合秦守正大批量囤货来看,明显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把市面上流动的高端货都掌控了以后,价格就是康先生说了算了。
裘万成这时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名单上有康先生的签名,还有这些年我经手的每一笔钱。”
“我干这行几十年,只留过这一条退路。”
“康先生干的那些事,我都觉得心慌。”
陈烁盯着纸袋,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当场打开。
毕竟,一旦他真的接手了,就等于接下了南洋这个烂摊子。
裘万成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陈总,我觉得我的诚意已经够了,您做生意向来公平,总该给我一次机会吧?”
陈烁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把你在南洋那边有关于翡翠经销的渠道都转手给我,你就可以带着家人离开南洋了,之后再也不要回来。”
裘万成脸垮了下来,想要求情。
“你不会还妄想能留着这些东西以图后计吧?我敢肯定,只要你再敢出现在南洋,秦守正和那个康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现在走,我可以负责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陈烁不带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走。”裘万成终于认命了,“我今晚就走,带着家里人,走得远远的。”
……
裘万成离开以后,陈烁打开那个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