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刚在展位后面的折叠椅上坐下，一杯水就递到了眼前。
“老板，喝水。”苏恬恬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先擦擦汗，空调太冷，别感冒了。”
陈烁接过毛巾胡乱擦拭了一把，又灌了半杯水，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行啊你，小丫头长大了，会关心人了。”陈烁缓了口气，打趣道。
“嘁！要是你累趴下了，回去那一堆文件谁签？”苏恬恬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说是来带我看展的，结果就在这儿蹲着帮你干活了，我连展都没怎么看！还指望你给我讲解一下呢，你说的比那些老师傅们说的有意思。”
“行，下午人少的时候带你好好逛一圈儿。”陈烁一口答应。
苏恬恬顿时一喜，又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正说着时，陈烁的手机响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心妍打来的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赵心妍在家，身后是熟悉的客厅，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臭弟弟，展会上热闹吗？”
“热闹，”陈烁把镜头转了转，“那一批春带彩又被人问价了。”
赵心妍哼了一声，“我听说你身边又跟着个小姑娘？”
陈烁一愣，哭笑不得：“妍姐！你说的不会是苏恬恬吧！”
“她是来学习的，公司报销路费。”
“学什么习，我看你就是想带着年轻小姑娘出去玩。”赵心妍脸一红，嘴上还不饶人，“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两天累成狗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等你回来，我给你炖排骨汤。”
“好，”陈烁笑着说，“对了，在家别光顾着等我，公司的事……”
“我知道！”赵心妍打断他，“臭弟弟，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
“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陈烁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见苏恬恬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板，心妍姐查岗是吗？”
“对啊，你也想查别人岗？那得先有个男朋友。”陈烁调侃道。
苏恬恬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干活了。
下午三点多，展位前的人群稍稍退去了一些。
陈烁说到做到，把展位交代给林霜看着，带苏恬恬去了高古玉展区。
苏恬恬拿着她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翻，嘴里还呢喃着：“这家专门做高古玉的……战国玉璜……汉代谷纹璧……老板，你说的看玉顺序是沁、工、料，对吗？”
“对。”陈烁放慢了脚步，“料子好坏是基础，工是上限，沁代表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苏恬恬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脚步一顿，指着展柜里的玉璜：“老板，你看这个，沁色这么重，应该是真的吧？”
陈烁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沁确实是真的，但是看这条边线，玉璜这种东西，边线讲究个‘圆中带方’，这条边线却是磨出来的，圆得过了头了，是后人顺着老沁重新修过的。”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牌子上的标注：“马虎了吧，人家也没当纯战国的卖。”
苏恬恬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恍然大悟：“我就说哪里怪怪的，原来是线太圆了！”
“不错，眼力见长。”陈烁赞了一句，“这就是我让你看实物的原因。”
“图册上拍不出边线的锋芒，只有见到实物才看得出门道。”
苏恬恬连忙掏出笔，唰唰记了两行，又抬起头：“老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出你这样的眼力呀？”
“多看多问少花钱。”陈烁笑了一声，“你底子好，就是性子急，沉下心慢慢来，用不了几年。”
“几年啊……”苏恬恬嘟囔了一句，又挺起胸脯，“那我可记住了，到时候你得亲自考我。”
“忘不了。”
两人在展区里走走停停，直到展会临近尾声。
忽然间，会场的人群一阵骚动。
陈烁循着声音一偏头，就见一道高挑身影踩着高跟鞋穿过人群，径直向他走来。
宝灵儿？！
“宝总？”陈烁相当意外，“你怎么来了？”
“灵翠在帝都有个合作项目，正好到这边来。”宝灵儿走到陈烁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儿，“听说你在古玉展上又出了名，我就过来看看热闹。”
“什么出名不出名的，就是看不惯假货。”陈烁笑道，“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谈得差不多了。”宝灵儿说着，看了眼烁心的展位，“你公司的作品比上次发布会时更有竞争力了。”
“宋姐进步快，手艺一天一个样。”陈烁带点炫耀。
宝灵儿闻言，沉默了片刻，话题突兀转折：“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有空。”陈烁答得干脆，“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嗯。”宝灵儿说完，也没有多留，转身的瞬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苏恬恬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啧了一声：“老板，你魅力大到帝都展会上都有美女总裁专程来看你。”
“别瞎说。”陈烁敲了敲她的脑门，“让宝总听见打你屁股。”
“哼，你跟宝总关系好，行了吧！”苏恬恬一甩辫子，转身回了后台。
……
入夜。
望江阁酒店。
陈烁和宝灵儿面对面坐着，清风拂来，夜景正美。
“汪德厚的事，我听说了。”宝灵儿率先开口，语气看似平淡，却微微蹙着眉尖，“这个人手段老练狠辣，你跟他结了这个梁子，以后在帝都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陈烁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听心妍说，你打算把烁心往帝都铺？”
“有这个打算。”陈烁说，“不过不急，沪海那边还没彻底站稳脚跟呢。”
宝灵儿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陈烁面前，“这是灵翠在帝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方先生。”
“你以后要在帝都办事缺少人手的时候可以找他。”
陈烁接过名片：“宝总，你这是……在护着我？”
宝灵儿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脸，语气还是淡淡的：“你想多了。”
“灵翠跟烁心是合作关系，你出事了我也跟着麻烦。”
“是是是，合作共赢。”陈烁笑着把名片收好，没戳穿她的小心思。
……
两天后，古玉展正式收官。
烁心珠宝以“本届古玉展最受关注的展位”之名被主办方点名表扬。
曲万春当众宣布曲氏拍卖行和烁心珠宝达成长期合作。
当晚，陈烁就带着合璧的螭龙佩，应了金川的邀约。
金川早已在正厅里等候，见陈烁进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