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帝都前一晚，赵心妍坐在客厅里看着陈烁收拾东西。
“又是帝都？”她问。
“康先生要跟我见面，不能不去啊。”陈烁无奈地笑道。
赵心妍看了他一眼之后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上次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饭要多吃，话不能乱说。”陈烁笑了：“我有分寸，放心吧。”
赵心妍没再多说，只静静地看着陈烁把行李箱装好。
接着站起身来，揽住了他的脖子。
……
出发那天，苏恬恬提着行李箱把陈烁送给公司楼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板……”她斟酌着开口，“你一个人去我心里老是感觉不踏实。”
“林霜先到了，还带了几个人，公司这边你看着点，有事就打我的电话。”陈烁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苏恬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姐让我带给你的，她说这是尾号账户她连夜查出来的东西，你路上反正也没事儿，就先看看。”
陈烁一愣，不由得摇头轻笑，拿过信封上了车。
前往帝都的路途确实比较远。
陈烁打开了信封，里面的内容不多，却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代持账户资金进来第一笔就挂在一家中介公司账上。
中介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南邦岛。
南邦岛……
裘万成！
陈烁继续看，才知道苏清颜查到这条线有多费功夫。
她先从名单尾号那个账户的流水里挑出最早的一笔，顺着汇款路径一层层往回倒，才在一家中介公司的往来账上看见那笔钱的影子。
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南邦岛，登记经营范围和珠宝无任何联系。
很明显是专门掩人耳目用的。
陈烁把打印纸折好，收进口袋。
……
来到帝都之后，陈烁没有立刻去风亭会所。
林霜派来的人在风亭会所附近设了两个观察点，前后两辆车停在巷口的两边。
陈烁在酒店歇了一个小时，确定自己把见面要讲的话和要打探清楚的事都打好腹稿，这才动身。
康先生约的地方门面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面，匾额上的字都旧了，看不清楚年份。
陈烁的车停在巷口。
林霜带来的人已经散开，扮做路人，在附近谨慎防备着。
毕竟康先生的名头太大了，林霜不怎么关心谈得顺利不顺利，她最关心的是陈烁的安全。
风亭会所门口，一位中年人见陈烁到来，快步迎了上来：“陈老板，康先生等您多时了。”
陈烁跟随他进入院子里面。
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石阶回廊一应俱全，院中还种了一株老槐。
陈烁进门时扫了一眼堂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和旁边摆的旧玉件，都是实打实的老东西。
引路的长衫中年人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陈烁看了一眼他的鞋。
千层底布鞋，走路无声，是练家子。
不得不说，康先生的排场确实大。
穿过院子。
内堂正中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穿月白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没有戴表也没有珠串，干干净净的。
他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在往杯里倒茶。
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说：“陈老板，请坐。”
声音不大，不紧不慢，像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归他管。
陈烁在对面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的视线掠过康先生手边的茶盘。
一壶一盅，壶是老朱泥的，养得油亮，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的老物件。
茶是上好的老白茶，汤色清澈透亮，隔着几步都能闻到一股干净的药香。
康先生把茶推过来：“陈老板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烁端起茶盏，并没有立刻喝下去，而是先闻了闻味道，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陈老板懂茶？”康先生抬头看着他。
“不懂。”陈烁放下手中的杯子：“但您请我喝茶，我也不能说一般吧。”
康先生笑了笑，声音不大却使内堂里的空气变得轻柔起来：“陈老板是爽快人啊。”
“南洋那些年的事，圈里传遍了，陈老板手笔不小，沈家老矿回到沈家手里，秦家连根拔了，裘万成走得干干净净。”
“我听了之后也觉得痛快。”
“那点事不值一提。”陈烁说。
“值。”康先生摇头：“你做的这些事情，旁人一样都做不到。”
陈烁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康先生的话听上去客气，但是陈烁却听出了话里有话。
南洋的账是康先生亲手布的局，秦守正就是他的白手套，裘万成是他的钱袋子。
如今陈烁把这两样都拔了，康先生却说痛快。
要么他是真的看开了，要么他在试探着陈烁对南洋那摊子了解多少。
康先生果然接着说：“我今天请陈老板来是有件事想谈。”
“您说。”
“我想跟陈老板合股。”康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长信资本出钱，烁心珠宝出料，两家并成一家，把高端翡翠发扬光大。”
陈烁放下茶盏：“康先生手笔不小。但是烁心珠宝不缺钱。”
“陈老板缺的当然不是钱。”康先生看着他：“缺的是足够文档的靠山。”
“现在高端料子是有价无市，但是市场这东西有时候一天一个样。”
“今日有价，明日未必有市。”
“陈老板手里的货再多，也得有销路不是？卖出去的才是高端翡翠，留在手里那就是一块大石头。”
陈烁想了想：“康先生的意思，是要把整个翡翠市场都盘活？”
“我可没那么伟大，不过……合则两利，这个道理，陈老板比我明白。”
“帝都高端翡翠一年的量拢共就那么大，谁手里货多谁说了算。”
“长信资本这几年其实一直在囤货，囤下的加上烁心手里的，咱们两家并成一家，市场上的高端货源咱们至少能够占去七成。”
“七成啊，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吧？”
陈烁心底暗暗提起了警惕。
因为他听出康先生话里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