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林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峰为什么会和恒茂搅在一起？他之前不是裴少卿的人吗？”
“估计裴远山是真如他所言，教训了裴少卿，鼎世又被咱们压了一头，品牌效应没起来，他待在鼎盛集团也没他的位置，所以就另寻出路了吧。”陈烁思忖片刻，又说，“像他这样的人，不讲什么道义的，谁有钱就跟谁走，只是我没想到，他跟汪德厚那么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汇到南域的那笔账不就是从恒茂的渠道走的地下钱庄吗。”
“那么您打算怎么办？”林霜问。
“怎么办？”陈烁笑了起来，“他既然说是来谈生意，我就当他是要跟我做生意，他不掀桌子我自然也不掀，至于他背后那个靠山是谁……刁老四和苏清颜都在帮我盯着，坏事做多了，总会有露马脚的那一天。”
“哦对！刁老四那边来信了。”林霜这才想起来，“他说汪德厚身边常年跟着一个老会计，账目都是那人的手经管的，他想请那个老会计喝顿酒好好聊聊，也暗示了会给好处，但对方压根不买帐。”
“不急。”陈烁看着车窗外，“反正从始至终我们也没吃过亏，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他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来，是裴远山的声音：“小陈啊，找我有事？”
“裴老，我想跟您打听个人。”陈烁开门见山，“恒茂商行的汪德厚，您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远山才语气略显凝重地开口：“汪德厚这个人不简单，恒茂在帝都起家只用了两三年就做到目前这个规模，这么大的业务量，背后肯定有靠山，但具体是谁我确实是不清楚，既然他找到你头上来，恐怕是你最近铺得摊子太大，有人注意到你了。”
“那您觉得应该怎样应对？”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呗。”裴远山笑了一声，“你赚钱，自然有人眼红，难道还能因为别人眼红自己就不赚钱了？你只管做你的正经生意就行，他要是规规矩矩跟你谈买卖，你就跟他谈，他要是过了线，帝都这边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陈烁听出裴远山话中有话，明智地没有追问。
两人又客套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车子即将进市区的时候，林霜忽然放慢了车速。
“老板，后面那辆黑色商务车从我们在酒店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
陈烁透过后视镜看了下：“没事，能甩开最好，甩不开就让它跟。”
林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就算陈烁不往心里去，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车辆在城区里绕了几条街，才终于把那辆车甩开。
陈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赵心妍果然给他留了盏灯。
听见开门声，赵心妍睡眼惺忪地从厨房端出一盘排骨，还冒着热气：“我猜你应该没怎么吃饭，谈得怎么样？
“谈崩了。”陈烁脱了外套，一屁股坐到餐桌前，“不过也不是坏事，反正他本来就没准备诚心跟我合作。”
“谁？”赵心妍疑惑道。
“恒茂商行的老总德厚。”陈烁夹了一块排骨，狼吞虎咽，“今天这顿饭算是正式认识了一下他。”
赵心妍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把排骨啃完，才低声说：“我听宝总提过汪德厚一回，说这人手腕很硬，让咱们小心。”
“我知道。”陈烁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有分寸。”
“嗯。”赵心妍想了想，又说，“宝总想在古玉展上跟烁心联展，把她那批新设计跟你这些作品摆在一处。”
陈烁一愣：“她不是要留着手镯当惊喜吗？”
“她说的是设计稿，不是镯子。”赵心妍说，“她最近心气高了，想往高端设计方面靠拢。”
陈烁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联展可以，具体的等我从帝都回来再跟她细聊。”
赵心妍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汤还烫着，热气扑在脸上。
莫名的，陈烁就有点感动。
这可能就是家的温暖吧。
……
临睡前，陈烁的手机亮了下。
苏清颜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谈得怎么样？”
陈烁靠在床头，回：“不怎么样，没谈成。”
对面秒回：“那就是谈崩了？”
陈烁看着这四个字无声地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没有再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备展上。
季常那边传来的消息，古玩街的秋拍定在十天之后，在场的主办方看了陈烁修好的青花罐，当场就把它列入重点拍品之中。
起拍价定为六十万！
照片还印在了图录的第一页上！
粉彩瓶也一起上拍了，底价三十万。
陈烁毫无形象地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老板椅上，一边翻看图录，一边接季常的电话。
“还有一件事。”季常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帝都那边也有个人盯着这次秋拍，似乎想把几件好的东西带走，已经在古玩街转悠好几天了。”
陈烁握着电话，“他们想要看到什么？”
“具体不知道，对外说是要看瓷器，领头的天天都穿套中山装，戴金丝眼镜，说话还文绉绉的。”
“昨天他们经过老赵铺子的时候还专门问了一句，他们店里是不是有个修瓷器的陈师傅。”
陈烁一听，脑海里立刻浮起顾望津的脸。
但很快又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因为顾望津上个月才在沪海跟他见过面，如果想收东西的话就不用偷偷摸摸地转了。
可不是顾望津，那是谁在打听他修瓷器的名头呢？
“秋拍那天主办方请了多少家媒体造势？”陈烁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一定，几个比较大的主流媒体肯定来。”
“行，到时候我自己去，让主办方给我留个靠前的位置。”
“你之前不是不打算露面吗？”季常纳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