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回到席间,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很客气地跟那两位老总寒暄了几句。
“你们二位要是愿意接着走货,我给你们同样的条件,明料一律先款后货,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肯定是不强求的,只是往后,沪海和南麓城这条线上的生意上我们就没有缘分再做了。”
终于,陈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两家老板支支吾吾的一味推脱说行情不好。
陈烁也不急,慢悠悠地摆出一张单子:“两位,请看下面这张单子,这是烁心珠宝跟南麓城那边谈好的新渠道,您二位拿来就能用,账期还能缩短一半。”
“只要您二位愿意签合同,霍叔来的料子我全部照单全收,先付三成定金。”
“这等于是只需要过个手就能白赚钱。”
“说实话,要不是我事情太多,我都有心思自己干了。”
陈烁言语落定,包厢里寂静许久。
三成的定金,帐期又短量又大,明料还能先款……
砸在哪个收料商头上都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两家老板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端起酒杯:“陈老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东那边继续收,一分钱不少!”
“那就多谢二位了。”陈烁举杯浅浅碰了一下,“放心,跟烁心珠宝做生意吃不了亏。”
送走两位老板后,金川慢悠悠地捋着胡子:“陈小子,你今天这手是真金白银把霍东那边的窟窿给填上了,三成定金可不是小数目,你就这么掏出去了?”
“老爷子心疼了?”陈烁笑。
“心疼倒不至于。”金川看着他,“我就是好奇,你这钱是打算白填,还是另有用意?”
因为陈烁弄的这一手,说穿了很简单,就是他来砸钱,请那两位老板去收霍东的料子。
陈烁眼里闪过一丝深意:“老爷子啊!南洋那边想要让霍叔熬到弹尽粮绝,那我就一定要让霍叔的粮草满仓。”
“他们不是要逼迫霍叔卖压箱底的东西吗?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着,霍家料子有的是人要,论不到南洋的人挑肥拣瘦。”
金川听了之后先是愣住了,接着就大笑了起来:“好一个轮不到南洋挑肥拣瘦!你这胸襟,老头子我服了。”
……
夜里,陈烁刚回家,苏清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长信那边有新动向。”苏清颜是惯常的利落,“今天下午何立群从保险室取走了那只木匣,并亲自送到城东环海贸易的仓库里去。”
陈烁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何立群在仓库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空着手。”
木匣进了环海贸易的仓库。
何立群空着手出来。
那匣子里的东西已经交出去了。
“知道了。”陈烁说,“清颜姐,辛苦你。”
“放心。”苏清颜应道,“南洋那边离岸公司的账,我又扒出来一层,回头整理好了发你。”
陈烁正要换拖鞋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一条陌生短消息,只有一行字:
“陈老板,明天下午四时在松阁听秦某备茶相候。”
这个装模作样附庸风雅的样子……
陈烁看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起来。
秦怀远终于坐不住了。
他压根没回消息,装作没听见似的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去书房把那张南洋旧木箱的照片和这几天攒下的所有照片账目一张张摊在桌子上。
明天他要跟秦怀远过第一招。
看来今晚是没个休息了。
陈烁干脆把林霜叫到了住处。
“秦怀远约我明天面谈。”陈烁把手机屏幕亮给林霜看,“但谈什么我根本不关心,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老板的意思是……”林霜问。
“听松阁周边,我要你们布一层眼线。”陈烁说,“他的所有行踪,包括回去的时候又往哪去,一样都别漏。”
“另外,明天带两个生面孔在我隔壁的包厢里守着,别的都不用管,大概率只负责隔着墙听个响。”
“听个响?”林霜不解。
“秦怀远那个人表面温文,骨子里阴狠,如果谈不拢很可能掀桌子,有你们在隔壁,我心里有底。”
“我亲自去?”林霜立刻正色。
“不用,他认识你,肯定会加以防范的。”
“老板你放心,明天你就是把听松阁拆了,我也能给你兜底。”林霜眉梢眼角泄出一丝煞气。
陈烁笑了笑:“拆茶楼倒不至于,不过要是秦怀远真的敢跟我玩阴的,那我明天就有可能把他变成沪海的笑话。”
……
听松阁是沪海老城临水的一座茶楼。
三层小楼,飞檐翘角,临窗可以看见河上的画舫。
陈烁到的时候,秦怀远已经在包间里了。
“陈老板,好久不见。”秦怀远起身主动他倒了一杯茶,“听我姐说,您在听风阁的时候属实是风采过人。”
“秦老板客气,你是不是要替令姐讨公道?”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陈老板拆了我姐的局,那是她自己的本事不到家,而且,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我请陈老板来是为了谈一桩新生意。”秦怀远语气真的云淡风轻。
“哦?”陈烁挑眉,“什么生意?”
“霍老板手里那箱料子。”秦怀远语气轻描淡写,“秦某愿意出让陈老板和霍老板双方都满意的价钱,买下那箱料子,钱货两清,以后南洋秦家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陈烁没接话。
眼前的视野晃动了一下。
一行字在秦怀远头顶浮了出来。
【人物:秦怀远。】
【立场:敌对。】
【备注:南洋秦氏珠宝掌舵人秦守正之子,秦若兰之弟。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陈烁把面板上的字一字一字看完。
得了,不用提心吊胆的了,真成敌对了。
随即,陈烁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那箱料子是霍家的,霍叔相信我,才会把箱子托付给我保管,就算他真的想出手也轮不到我替他做主。”
“陈老板这话就是见外了,关于霍老板那边的情况,秦某有所耳闻,矿上出货不畅。工人又不稳定,这时候就该用钱来维持运转,否则那就是大厦将倾啊,秦某出价公道,对霍老板来说也算是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