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宋婉南从保险柜里翻出一沓手稿:“这是我半年前画的,每一张都有日期和出版社的审稿记录。”
陈烁接过来看。
【物品:设计手稿。】
【备注:宋婉南亲笔,创作时间比恒润珠宝注册早六个月,有完整修改痕迹和出版社审稿记录。】
“这就够了。”陈烁把手稿还给她,“专利局那边我们去申诉,手稿日期比他们注册早,一告一个准。”
“可是……可是申诉要走流程,要好几个月……”宋婉南急得眼圈又红了。
“不用好几个月。”陈烁站起来说,“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宋婉南一愣。
陈烁笑了笑。
“恒润珠宝是吧?”
“我现在就去查它。”
他走出工作室,给林霜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家叫恒润珠宝的公司,就是注册专利的那个。”
“好。”
不到半小时,林霜的资料就发来了。
恒润珠宝注册地在魔都郊区,注册资本十万人民币,法人代表是一位叫王桂芳的七十八岁老太太。
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往上追溯股权之后,最后落到了长信资本参股的空壳公司里。
陈烁看到资料的时候,笑意越来越冷。
康先生。
你这是明着打我脸啊。
“让公司法务部做好准备,直接起诉,证据齐全我就不信还要不到公道了。”陈烁轻敲桌面,言语掷地有声。
“老板,霍东那边来消息了,说刚刚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林霜这时推门而入,神情略带焦急。
“说什么了?”
“矿上今天下午来了一群自称是地质勘探局的人,要对矿场进行安全检查。”
陈烁眼神一凛:“检查出什么了?”
“说矿场有安全隐患,要停业整顿。”林霜咬着牙,“可霍叔说,矿上个月刚通过安全检查,并没有发现问题。”
“霍叔先生也说没见过他们,口音也不像本地的。”
陈烁沉默了几秒钟:“让霍叔配合检查,别冲突。”
林霜一愣:“就这么让他们封矿?”
“新矿脉还很少,料子都在我们手上,他封矿,矿里是空的啊。”陈烁一点不慌。
林霜思考一番之后也笑了。
“而且他现在急着封矿,说明他慌了,他知道我们手里有灰礁岛的证据,想从矿上做文章,逼我让步。”陈烁说到这里,语气稍稍凝重了些。
“那怎么办呢?
陈烁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去灰礁岛。”
林霜吓了一跳:“又去?上次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上次暴露是因为我们留了痕迹。”陈烁说,“这次我不留痕迹。”
“可是……”
“别可是了。”
陈烁拍了拍她的肩膀:“康先生以为我缩在沪海不敢动,那我就偏偏再去一次,他仓库里那些老坑料是沈家的,我必须把它们拿回来。”
林霜看着他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
“我安排人。”
“不。”陈烁摇头,“这次人越少越好。”
……
当天夜里,陈烁又坐上了去灰礁岛的渔船。
这次,他们的行动很迅速,不但把之前无法带走的料子统统装船带走,还顺便把所有证据都固定了下来。
李景湖估计压根想不到陈烁会来这一手釜底抽薪,岛上的防备比上次松懈了不是一星半点。
回到沪海,苏清颜的好消息就来了。
专利申诉已立案,能够确定宋婉南手稿日期要早得多,恒润撤销专利指日可待。
“还有一件事。”
“你让我查的李景湖,有一个匿名账户。”苏清颜又说。
“里面有多少?”
“三亿七千万。”
陈烁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玉器专家可以赚这么多吗?
显然是通过其他方式得来的。
苏清颜翻了两页纸:“这是康家给他的分红。”
陈烁笑了:“一猜就是。”
两人又闲聊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陈烁心情相当不错。
现在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账册、合同、贿赂记录、洗钱明细、专利侵权、B+C货充A货……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铁证。
现在就差一个公开摊牌的机会。
……
机会来得比陈烁预想的快。
一周后,叶崇山从帝都打来电话。
“下个月帝都有个全国珠宝商会,规模很大,我帮你争取了一个发言名额,十分钟,能在台上讲任何你想讲的东西。”叶崇山说。
陈烁眼睛一亮。
“叶老,谢谢您。”
“谢什么。”叶崇山哼了一声,“那个李景湖,我忍他很久了。”
“这次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挂断电话之后,他立刻就去做了。
他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PPT,又让宋婉南做了对比表格。
每一份证据都清楚明了,铁证如山。
林霜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问:“你有把握吗?”
“把握?”陈烁笑了。
“这次去帝都不是为了讲道理。”
“是为了给李景湖送终。”
……
一个月之后。
帝都全国珠宝商会会场。
台下坐着几百人,都是全国珠宝行业里的知名人士。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个发言人。
“接下来发言的是沪海烁心珠宝的陈烁陈总!”
掌声中,陈烁走上台来。
李景湖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平静,如同没事人一样。
陈烁微笑着。
他打开PPT。
第一页就是恒润珠宝抢注专利的证据。
“各位同行,今天我想先说件事,就在上个月,烁心珠宝设计师宋婉南女士花费半年时间设计的一套翡翠首饰,被一家叫做恒润珠宝的企业抢注了专利。”
“还有。”
“德昌号找沈家借钱,抵押物就是南洋老矿的矿权。”
“但是后来这笔钱并没有给到沈家。”
“沈老矿主反而被暗算,矿场被一个名叫秦守正的人私吞。”
“而秦守正背后出钱的人,就是长信资本。”
“长信资本幕后老板是康先生。”
“这里有李景湖贿赂南洋珠宝协会理事的记录,和长信资本对翡翠价格进行操控的操盘记录。”
一页页翻过去,都是铁证。
陈烁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人群。
“我的发言结束了。”
台下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