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事儿，你先下班吧。”
陈烁摆了摆手，匆匆离去。
灵翠珠宝总部。
顶层。
宝灵儿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神情倦怠，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陈烁进来，勉强笑道：“来了。”
“什么情况？”陈烁在她对面坐下。
“鼎盛集团的负责人今天上午跟灵翠的八家核心供应商进行了商谈，要求他们终止和灵翠的合作。”
宝灵儿声音很平静，但手指紧握：“已经有两家明确表示要终止合作，其余的都在观望中。”
“灵翠的供应链主要依靠这八家供应商吗？”陈烁想了想，问道。
“是的，高端原石百分之七十来自于这八家。”宝灵儿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只剩下两家供货商，根本无法支撑，说不定就只能暂停高端珠宝产线了。”
陈烁沉默了一会儿：“灵翠自己有没有矿口吗？”
“有两个，是十几年前包下来来的新矿口，很少有高端货。”宝灵儿并不隐瞒：“灵翠这些年的原料主要靠采购，原本想要在南域发展公司自己的矿口，但收效甚微，一直都没有发展壮大起来。”
她说完，张了张嘴，看着陈烁好一会儿，却欲言又止。
“我这边有几个渠道，可以给你一些高端料子，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我还有个朋友是南域的老坑矿矿主，下周二会带来一批新料子来沪海，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有多少可拿的。”
陈烁心下了然，不等宝灵儿开口，就主动说道。
宝灵儿蓦然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外：“你自己都缺货源了……还愿意分给我？”
“咱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灵翠的高端产品线倒了，对我也没有好处。”陈烁豁达地笑了笑。
宝灵儿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陈烁摆手道，“但是仅仅依靠这部分货源，不能成为长久之计，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建立自己的稳定渠道。”
“你有什么想法？”
陈烁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如果能够直接拿下一两个矿口的独家代理权，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宝灵儿眸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男人遇到问题不是抱怨，而是马上想办法解决。
眼光还总是能看得很远……
“咱俩想到一起去了，灵翠也需要有自己的渠道。”宝灵儿收敛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语气坚定地说，“而且南域那边我去过几次，有一些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陈烁一番思考，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
两人就前往南域的话题聊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已近深夜。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陈烁站起身来，“货源的事情有我呢，别太担心。”
宝灵儿带头，起身送他到门口。
“陈烁。”
宝灵儿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陈烁驻足，回头。
宝灵儿看着他，嘴唇抿了抿，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陈烁一怔，随即笑了：“放心。”
电梯门关上，宝灵儿静静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跳有些快。
……
接下来的几天，陈烁各方奔走，不断打听关于鼎盛集团的消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能多获得些信息，到时候应付裴少卿也能多点底气。
周六上午八点，陈烁准时出现在寻古阁门口。
郑三桥已经在等候，一见到他就摆手大喊：“陈老弟，这边！”
“郑老哥，让你久等了。”陈烁快步走过去，“交易会在哪儿呢？”
“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头，地方比较偏僻但足够安全。”郑三桥低声说道，“这种私人交易会都是些小矿主和中间商出货，没有兜底的，是捡漏是被骗全凭个人眼力。”
“当然了，老弟你肯定不会有这个顾虑。”
“明白。”陈烁点头。
两人上了郑三桥的车。
一路往郊区开。
路上，郑三桥仔细地介绍了交易会的规定。
这种交易会都是现金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开发票不签合同，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所以看东西的时候必须要仔细，打眼只能自认倒霉。
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最好不要因为看货跟别人起冲突，买到东西就走，不要逗留。
陈烁一一记下。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果然是废弃厂房，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门前的空地上却停满了豪车。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在站岗。
郑三桥满脸堆笑地上前，跟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几句，顺手往他兜里塞了一小叠钞票。
那壮汉手往兜里一揣，估摸了一下钞票的厚度，这才目不斜视地往旁边让了让。
走进厂房，里面别有洞天。
几十个摊位整齐排列，每个摊位上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原石和古玩。
来的人比陈烁预估的要多很多，在一个个摊位前聚成小群看货，气氛相当热闹。
“走吧，慢慢看。”郑三桥搭上陈烁的肩膀，“这种地方的好东西肯定不会摆在显眼处，要仔细淘。”
陈烁点点头。
眼睫一垂，再抬眸，透视眼开启，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过去。
大部分原石都是普通货色，还有一小部分是造假料，那造假手段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古玩更是惨不忍睹，十件里有九件是假货，剩下一件也是后世仿品。
逛了一大半，陈烁都没有看到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
“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郑三桥问。
“暂时没有。”陈烁摇了摇头。
“呵呵，不急，这次带你来就是认认门路，这样的交易会十回有八回是淘不到好的东西的。”郑三桥笑呵呵道。
陈烁的脚步忽然一顿。
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夹克，蹲在地上抽烟。
摊位上只有五块原石，大小不一，皮壳都不好看，还脏。
但是在陈烁的透视眼里，其中一块原石内部散发着清澈的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