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展前一周的沪海收藏圈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争。
烁心珠宝是本次秋拍的特邀专场，曝光度一夜之间就拉满。
宋婉南带着两个新招来的玉雕师傅，在工作室里熬了几0个通宵，把古玉今承系列最后三件作品赶了出来。
龙石种料子金贵，每一刀下去都得反复斟酌。
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丝毫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
苏恬恬更是每天接几十个电话，在嘉德拍卖行和客户对接上做着各种工作，笔记本上写满了相关内容。
陈烁这几天却没待在公司里。
林霜一直带人盯着恒茂商行的动向。
汪德厚提出的合作被叶枫回绝之后，表面上没有动静，但是暗地里频频联系南洋的大买家。
林霜花了三天时间才摸清楚他想干什么。
这老狐狸不满足于造谣挖人这种小打小闹，他想联合南洋的翡翠商，在秋拍期间搞一次大规模的低价倾销，把整个翡翠市场的价格搅乱，趁乱把烁心珠宝的客户抢过来。
消息传到陈烁耳朵里时，他正站在工作室里看着宋婉南打磨最后一块龙石种吊坠。
听完林霜的汇报后，他一言不发，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汪德厚急了。
老狐狸是看到烁心珠宝在秋拍上有了势头，生怕自己被彻底挤出主流圈，才想出了这个损招。
但是陈烁不怕。
龙石种料子全在他的手里，汪德厚即使找到再好的料子，也不可能是真的龙石种。
没见过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只要一对比，就能发现，跟真的龙石种相比，哪怕是玻璃种，水头色泽温润感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正懂行的买家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高下。
他想靠低价倾销搞垮烁心珠宝，完全是做梦。
正想着的时候，苏恬恬打来了电话：“老板，叶崇山到沪海了，嘉德那边刚通知过，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来咱们公司拜访。”
陈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叶崇山是帝都收藏界的传奇人物，跟金川交情菲浅。
他是在国外待了三十年之后才回国的，手里的收藏不比金川少。
金川以前在电话里提到过沈氏玉璧的事儿，当时叶崇山就产生了兴趣，一定要亲自去参观一下。
陈烁对这位叶老很有好感。
金川的朋友人品不会差。
而且叶崇山在收藏圈浸淫了一辈子，见多识广，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关于沈老矿主的旧事。
第二天上午，陈烁在公司楼下等着。
十点整，一辆黑色奔驰准时停在门口，司机下来开了后门。
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花白头发但是精神焕发，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有阅尽世事的沉稳感。
他下车之后并没有急着走，在抬头看到烁心珠宝招牌的时候就点了点头。
陈烁迎了上去。
“叶老。”
叶崇山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秒，伸出手。
“你就是陈烁。”
老人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薄茧，不像一般养尊处优的老者，而是一双常年与石头打交道的手。
两人进入会客室之后，苏恬恬就把茶点摆上桌了，轻轻推门出去了。
叶崇山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那时候他和金川还年轻，就一起去南洋考察矿场，在南邦岛待了一个月。
沈老矿主那时已经五十多岁，是一个硬气的人，一个人在岛上开矿，底下几百名工人。
他与沈老矿主喝了三次酒，交谈了很多事情，还听对方说过那块玉璧是他的祖传之物是南洋老矿的凭信。
后来听说沈老矿主出事了，矿场被徒弟吞了，他跟金川还惋惜了好久。
但是具体是怎么出的事，他们一直不知道。
陈烁从怀里拿出锦盒放在桌子上。
灰绿色的玉璧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叶崇山微微皱眉。
他伸手又缩回原来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有勇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璧来。
老人的手有些发抖，把玉璧举起来对着窗户光线仔细观察，翻过来倒过去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地放下。
“是这块。”
叶崇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当年见到沈老矿主的时候，他就带着这块玉璧，这纹路我记得很清楚。”
他抬起头来，望向陈烁的眼神多了份庄重。
“今天来的目的除了看玉璧之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陈烁望着他，等待着后面的叙述。
“你不是一直在调查沈老矿主当年的事情吗？”叶崇山问道，“我前两年在国外参加一个国际收藏展时，遇见一位老收藏家，在谈到南洋翡翠矿场的历史时提到了一个人。”
“谁？”
“老陈。”
叶崇山说：“就是沈老矿主当年那个南洋管家。”
是那个失踪的管家，陈烁眼神骤然凝重。
叶崇山点了点头连嗓音都沙哑了几分。
“没错，就是他，当初他从南鹏岛逃出来，并没有再继续留在南阳，而是远远地离开了，一直隐姓埋名地生活着，直到前几年才去世。”
“我偶遇的收藏家跟我说，他和老陈曾经深聊过，老陈告诉他自己以前在南洋给矿老板当管家，后来矿老板被徒弟害死，其中的隐情颇多，他是害怕被灭口，才逃到阿泰去的。”
叶崇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陈烁。
如此一番言语，让陈烁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他曾想过，这其中也许有内情，但真相就这么揭露在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这样看来，秦家真的是坏事做尽。
“那位收藏家知道沈老矿主是怎么出事的吗？”
陈烁定了定神，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叶崇山却遗憾地摇头。
“我估计这事儿的内情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但他说，老陈手里有一份沈家后人遗留下来的东西，藏在了阿泰的老房子里。”
“什么遗物？”
叶崇山摇头：“老陈临死前和他提过一些事，但是没有说出具体的物品。”
陈烁表情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