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走到玻璃前,眸色幽深的看了眼重症室里面同死人差不多的傅尉明,缓缓道:
“他的命要是能捡回来,就算是天大的幸运,治愈是不可能的。”
唐晓雯脑中嗡的一声响,她说傅尉明不可能治愈?也就是说,他就算好了,也会变成残废?
“我跟在老大身边十年,见多了不怕死的人,但像他这样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还真是第一次。
海上监狱的看守员说,他被那些人用铁锤断肋骨,手脚筋被挑断的时候,硬是把牙龈咬出血,他都没有叫过一声。
只是在昏迷前说了几个字,“晓雯,对不起!”。”
程君收回视线,转身看着她惨白的脸,继续说: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你现在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你也并不希望他死的。”
她确实没想过让他死,她只是想离他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不明白,放过她有那么难吗?
为什么他总要在她伤口快要好的时候,狠狠撕下那个疤,让她再次感受那种刺骨的痛?
唐晓雯深呼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楚,声音低哑地问: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除了可见的外伤,还出现器官衰竭现象,尤其是肾脏。以后怕是……”
后面的话,程君没有细说,但她相信唐晓雯懂。
唐晓雯身形一晃,面色惨白。
肾脏衰竭?!
也就是说,除了糖宝宝,他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在律师界威风凛凛的长胜将军傅家大少爷,不仅将成为废人,还可能绝后。
这对他,还是整个傅家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傅尉明,等你醒过来,知道自己一时的逞能造成这样无法挽回的伤害,怕是肠子也要悔青了吧。
“六长老来看过吗?”
“六长老?她会医术?”
程君知道琅玛族的几位长老有异于常人的本事,但是对于秦芷,她了解的比较少。
唐晓雯点头,“回去后我会让她过来看看。”话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程君连忙拉住她,“来都来了,你不进去跟他说说话?”
“跟他说话?”
唐晓雯侧转过头,眼神复杂朝重症室的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一勾,三分讥诮,七分悲凉:
“我怕我一开口,他会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话说完,她拉开程君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程君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一脸迷茫。
她来不是为了给傅尉明活下的机会吗?
为什么说她一开口,傅尉明会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是仇人吧,看着像情侣。
说是情侣吧,看着又像仇人。
真是奇怪!
……
地下宫殿
密室里,楚南雪和凌司爵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完。
除了一卷记载许氏一族兴起衰败的竹简,和十几箱许氏祖先数百年前抢夺来珠宝外,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楚南雪便提议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凌司爵也觉得这个地方再呆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带着南雪就要出去。
然而,等他们走到门边的时候,却被横亘在面前精细到跟透明似的银丝线给难住了。
银丝线连接着墙上的利箭,他们不蹲下,很难看见它们。
最重要的是,银丝线串连到密室门口,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他们能飞过去,要么就像之前一样,冒着被箭射身刺猬的危险闯关。
如果只有一个人,凌司爵肯定会冒险闯过去,但是现在有南雪,他不能拿她的命来冒险。
就在凌司爵思考着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耳边传来南雪温柔的声音:
“许大富在这里设这么多的机关,无非就是怕别人抢走这里的财富。但是,如果自己进来,总要避开机关吧?”
“刚才在查看那些东西的时候,我顺便找过,没有找到开关。如果有,只可能在外面。”
话说完,凌司爵朝外面的白痕喊了一声:
“白痕,你找找外面有没有什么开关。”
“我正找着呢,你们等一下。”
白痕在密室外的墙面上四处摸索,忽然间,手心里摸到了一条类似丝线的东西,不由欣喜的冲凌司爵他们喊道:
“我好像找到开关了。”
话音一落,白痕抓着丝线用力的往下拉。
“啊——”
楚南雪的尖叫声骤然传来。
白痕咯噔了一下,难道他又触发了什么机关?
他连忙松手,转身跑回去,看见楚南雪和凌司爵被一个大铁笼给罩住,他瞬间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白痕,你搞什么?我让你找控制丝线的开关,不是让你把我们关起来。”凌司爵手拍了下大铁笼,沉声道。
白痕一脸无辜,“我以为那条线就是开关,没想到……”
话没说完,他发现地上的银丝线都不见,顿时一脸惊诧。
难道丝线的开关就是铁笼的开关?
凌司爵见他眯着眼睛盯着地上看,也往地上看了看,发现银线不见了,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看来那些线和铁笼的开关是绑定在一起的。”
“那我们怎么出去?”
楚南雪看着把他们困住的铁笼,一根根铁条比她的胳膊还粗,一看就很重。
“白痕,我们合力看看能不能把它抬起来。”凌司爵说。
“行。”
白痕连忙跑过去,和凌司爵一起合力尝试把铁笼抬起来。
结果两人试了好几次,别说把铁笼抬起来,笼子连动都没动一下,反而把他们两人累得气吁吁的。
白痕抹了下额头的汗珠,说:“这铁笼太重了。要不,我再拉一下开关试试?”
“行,你去吧。”
凌司爵气息微喘,这个铁笼的做工一看就不简单,希望白痕能幸运点,不然就麻烦了。
白痕走出密室,走到刚才发现开关的地方,抬手在外面的墙摸索了一下,却发现刚才那条线不见了,顿时惊道:
“开关不见了!”
“不见了?”听见他的话,凌司爵脸色大变,急切的喊道:“你再仔细找找,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司爵,你……”
楚南雪握住他的手,想劝说他不要着急,不想刚碰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凉得像冰一样,还有有些抖,不由一惊: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凌司爵连忙抽回手。
楚南雪看着他这个举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司爵,你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凌司爵侧转过身,避开她审视的眼神。
楚南雪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抬手扳过他的身体,“你有事,是不是……啊……”
“不要靠近我!离我远点!”
不等她把话说完,凌司爵突然抬手把她推开。
楚南雪猝不及防的后退了几步,眼神充满不解,司爵怎么突然这么对她?她刚才碰他的手时,他在抖,难道是病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