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云京跟着父母先去村中的李氏祠堂拜了祖先,而后前往奶奶魏淑芬的家里。
自从爷爷过世以后,老一辈中就只剩下魏淑芬一人。李云京的奶奶,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整个家族的老佛爷。无论男女老少,回到村里,都会先去探望她。
来到老旧的大宅院,李云京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奶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奶奶比他记忆中的要苍老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但是精神很好。
魏淑芬坐在堂上正中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口中念佛不断。
“妈!”
李纲和马翠兰上前,向魏淑芬行了礼,而后兴奋地说:“您看谁来了?”
“这不是……”魏淑芬睁开低垂的眼眉,看到了李云京,“我的宝贝孙子回来了?”
李云京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奶奶。”
“哎!”魏淑芬开心地应了他,满面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大老板吗?”一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农村妇女,从内堂里出来,一眼瞥见了李云京,“在青南住大别墅不好么?我们这种破地方,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说话的这人是李云京的小姑,李梅。
上回亲戚们上青南声讨李云京他们一家的时候,李梅并没有跟去。但是事后听回来的人说了李云京的情况,就对这位侄子很是不爽。
魏淑芬瞪了眼李梅,说:“难得小京回来一趟。你就少说两句。”
“您就会护着这小崽子!”李梅生气地跺了跺脚。
“妈,昨天大哥到我家里把地契偷走了。我们今天来找你帮忙,让他把地契交出来。”李纲趁势说道。
“二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说我拿你地契?你得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这时候,李大年也来到了厅堂。村里的不少亲戚也都跟着他过来看热闹。
李纲说道:“昨天你堵在我家门口。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
“证据呢?证据。没有证据,就别跟我在那瞎扯淡。”
李大年重新拿出了昨天那份协议,摆在桌上,对李纲说道:“二弟,今天在咱妈面前,咱们好好把话说清楚。签了协议,公平分地。不然,我可要跟你打官司。”
“你!”李纲怒视自己的大哥。
马翠兰急得对魏淑芬说道:“妈,您倒是说句话啊。”
李梅冷笑道:“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家李云京在青南认识那么多老板,做生意、赚大钱,日子过得滋润着。现在还想来惦记村里这点地?”
亲戚中,突然有人讥讽道:“上次李云京不是说永远不回村了吗?还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怎么着,这才过了多久,就自己打脸,偷偷回来了?”
“对呀对呀,你们还有什么脸住在村里?”
“把他们这一家子赶出村外!我看到他们就讨厌!”
“说的没错!我们村不欢迎你们。马上滚出去!”
那些上次在青南逼迫李云京不成、反被打脸的亲戚,纷纷嚷着要驱逐李云京他们一家。
反正他们已经得罪了李云京,从他那里得不到好,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我得不着好处,你也别想好过。
“都别吵了,你们吵的我脑瓜子疼。”
魏淑芬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拐杖,颤颤巍巍,往佛堂里走。
“妈……”马翠兰还想请她出面帮忙。
魏淑芬却先说道:“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你们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这话就等于给李大年开了绿灯。没有老太太掺合,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在魏淑芬的心里,最宝贝的始终是自己的大儿子。纵使她平时对李云京有几分疼爱,但始终还是偏心于李家的长子。
这种偏心,已经到了无条件溺爱的程度。
见到老太太回屋歇息了,李大年更加小人得志。
他敲了敲桌上的协议,对李纲说道:“二弟,你自己选吧。”
不等李纲表态,李云京微微一笑,说道:“这协议我们签了,你可别后悔。”
“后悔?”李大年哈哈大笑,“我的小侄子,大伯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只要你们签了这协议,我绝不后悔。”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云京拉了拉自己父亲,“爸,签吧。”
“这……这不能签啊!”李纲指着李大年,“分明是他偷走了我们的地契,想要逼我们签这份协议。要是在上面签字了,不是正好顺了他的心意?”
李云京放低声音,说道:“爸,你忘记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了?”
“记倒是记得。可是……这能行吗?”李纲有点拿不准主意。
“相信我。”李云京催促自己的老爸,“签吧,我是您的亲儿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坑您的。”
李纲在心里反复做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猛一咬牙:“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说罢,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状,李大年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痛快!二弟,够爷们!”
其它亲戚见他们居然真的签下协议,都偷偷笑了。
李纲真是个棒槌。这协议明摆着就是用来坑他的。他居然还敢签。
不过这样一来,他那几百亩地,就彻底被李大年坑了。
说大家心里不暗爽,是不可能的。
上回在青南,李云京让他们很没面子。这一回,看他们一家还嚣张得起来?
呵呵,活该!这下遭报应了吧?
别以为自己在青南认识一些大老板,就牛都不得了了。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李大年这次回来,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看李纲他们吃瘪的样子,真叫一个解气啊!
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的注视下,李云京毫不介意,拉着自己的爸妈,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新划的土地。”
“还看什么看?”李纲摇头叹息,“那些个地方就不是用来种地的。”
李云京笑道:“不会啊,我看就很适合种茶。”
“种茶?”
听到李云京这么说,大家想笑又不敢笑。
李大年给他们划分的那些地,大多都是沙地。除了沙,就是石头,根本不能拿来耕种。
至于种茶,那就更不可能了。
李大年强忍住笑,说道:“既然小京坚持要去看看,二弟你就陪他去好了。实际上,我也觉得那些地,太适合种茶了。还是我的侄子有眼光啊,哈哈哈!”
他的话里满是嘲讽之意。脸上分明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走,我带你去看地。”李纲抓住自己儿子的手,“待会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