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府厅堂,大宴宾客。
接过了黎太太的电话,黎三石没有马上赶过去,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坐在主位上,一杯又一杯地向宾客逐一敬酒。今天他宴请的不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而是与自己相交甚好的武者和修仙者。
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是两位最重要的人物。
其中一位是武道宗师,姓屠,人称屠宗师。他内外兼修,精通点穴功夫。凭借绝技“破天一指”,在贝湾技压群雄,鲜有对手。
“来,屠宗师,我敬你一杯。”
黎三石举起酒杯,与屠宗师浮一大白。
屠宗师自然奉陪,饮罢了一杯酒,说道:“三石先生这次请我们来,恐怕不只是饮酒作乐吧?”
另一个武道高手也忍不住了,附和道:“三石先生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呵呵,不急,不急,大家先吃着菜,我慢慢道来。”
黎三石放下酒杯,直言道:“不瞒诸位,这次我请你们来,确实有一事相求。最近天京来了一位高手,十分厉害。准宗师,半步宗师都不是他的对手。我担心他迟早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所以就把大家请过来,帮忙对付他。”
一位武道高手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凡事不是光凭武力就能解决的。以三石先生的手段和财富,还会怕他不成?”
“此言差矣。那人不但武力过人,而且很有权势。想要应付他,并不容易。不少我也不会把大家请过来了。”
说到这里,黎三石颇有些顾虑。
屠宗师放下筷子,说:“三石先生,当打手这种事,我不屑做。告辞。”
说着,他一拱手,就要离席。
身为一派宗师,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极其尊贵。哪还能给人使唤?
宗师级别的高手,个个都有心气,绝不会甘心供人驱策。
黎三石连忙起身,拉住屠宗师,说道:“屠宗师别急着走啊。难道您不想和那位少年交手吗?”
“少年?”听到这个字眼,屠宗师微微一怔,扭回头,看向黎三石,“你说打败准宗师和半步宗师的,是一个少年人?”
黎三石点头道:“不错。他年纪也就是二十岁左右。”
“胡言乱语。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怎么可能打败准宗师和半步宗师?”屠宗师瞥了瞥黎三石,哂笑一声,“三石先生不会是在戏弄我吧?”
黎三石连忙道:“我怎么敢戏弄屠宗师?那人确实是少年。如若不信,屠宗师可以亲眼见识一下。”
屠宗师默然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黎三石又道:“这次除了诸位武林高手以外,我还特别请了一位世外高人。为的就是对付那人。”
“哦?”屠宗师抬起眼,面露微愕。
在场的高手当中,准宗师七位,半步宗师三位,再加上他这位真正的宗师……这阵容可说是空前的强大了。哪怕是对付宗师级别的对头,也绰绰有余。
可黎三石居然还嫌不够,另外请了高人过来。这位天京的大富豪,究竟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来报:“黎先生,神木宫的宫主到了。”
“快快有请!”黎三石大喜过望,连忙道。
不一会,一位身着道袍的女性,带着两名年轻的女弟子,款步走入宴客的厅堂。
黎三石立即起身相迎,一边伸出手,一边说道:“龙琴宫主能给我面子,大驾光临,实在是敝府的荣幸啊。”
谁知那神木宫的龙琴宫主,却连正眼也不瞧他,更没有与之握手的意思。
她眉梢上挑,眼角上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不屑于跟黎三石这样的世俗之人打交道。
黎三石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收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宫主,请。”
屠宗师见这女人傲慢无礼,心中不喜,问:“三石先生,这位就是你请的高人?”
黎三石点头道:“对,她就是神木宫的龙琴宫主。”
“神木宫。”
宴席上的众人听到这个宗派的名字,不由得心下凛然。
神木宫是贝湾的一个修仙宗派,平日里远离世俗、极为低调,所以知道它的人并不是很多。
可但凡听过神木宫的人,都知道其宫主龙琴是一位极有能耐的修仙者。
论起绝对实力,比起武道宗师,只高不低。
放眼整个贝湾,也是一等一的修仙高手。
无怪乎这位神木宫的宫主如此高傲,也无怪乎黎三石会如此低声下气。毕竟人家有高傲的资本。
全场之中,众人对龙琴都抱有几分敬畏。唯独屠宗师更不悦了。
“仙道和武道殊途同归,并没有高下之分。三石先生厚此薄彼,恐怕不合适吧。”
屠宗师的语调里透着不满,显然对黎三石在龙琴面前的卑微,感到十分不快。
但没等黎三石说话,龙琴先开了口:“你第一句话就错了。仙道犹如大海,可纳百川。百千技艺修炼到最后,终究要归于大海。而武道,只不过是百川之一。当人把武道修炼到极高的境界时,就能以武入道,可窥仙道的冰山一角了。”
说到这儿,龙琴拿余光瞥了眼屠宗师,冷笑道:“无怪你只是个入门的武道宗师,连这点见识都没有。现在武道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这样的渣渣都能当宗师?”
“你!”屠宗师面露愠色,猛地一拍桌子,瞪着龙琴,“你想要挑事?”
他这一巴掌拍下去,宴席桌面顿时凹陷下去。一个整整齐齐的五指印,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见状,大家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武道宗师就是武道宗师。想不到这位屠宗师的内功居然如此精湛。
习武之人一掌拍碎这木制的桌子,并没有什么难的。难的是在不拍碎桌子的前提下,留下掌印。而且这掌印居然还如此边界分明,就如同手掌在橡皮泥上按出的手印一样。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这说明屠宗师对力量的掌控相当精准。内功方面的造诣,也达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境界。
“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献丑。”龙琴看着这桌上层次分明的掌印,满脸不屑,“江河纳了细流,就以为自己是大海。没见识过海之浩瀚,却坐井观天,自以为是,真是可笑。”
“你说什么!”屠宗师听她屡次出言讥讽,不由得怒而站起。
气氛一时间紧绷到了极点。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宫主大呼小叫!”龙琴身后的女弟子看不下去了,怒斥屠宗师。
龙琴却一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不要说话,对屠宗师说道:“罢了,今天我就稍稍露一露仙道的冰山一角,也好让你这个不知敬畏的粗人见识一下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