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夫人走后,白语嫣环视了一圈楼下的停车位,发现沐黎昕真的离开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公寓门口走去。
“语嫣……”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白语嫣转过头,看到了一脸愁丝的夏唯安,不禁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来了?”白语嫣惊愕的问道,“今天不用上班吗?”
“语嫣,我有点儿事情想问问你。”夏唯安停在白语嫣的面前,踌躇满志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上楼说吧。”白语嫣挎着夏唯安的胳膊,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
夏唯安推开白语嫣的手,微蹙着眉头,说:“楼上我就不去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一会儿还得赶快回去上班呢。”
“那好吧。”白语嫣看着夏唯安脸上的神情,似乎感觉都事情不太简单,拖着她来到了一边的花坛边。
两个人席地而坐,夏唯安不安的拽着衣角,看着这样异常的她,白语嫣一脸疑惑的推了推身边的夏唯安。
“你到底怎么了?”白语嫣低声的说道,“为什么我觉得你怪怪呢?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啊?”
“语嫣,我遇到宁烨了……”夏唯安小声的呢喃着。
“什么?”白语嫣并没有听得太清楚,“你遇到谁了?”
“我遇到宁烨了,我遇到宁烨了!”夏唯安抬起头,看着白语嫣,大声的说。
“遇到宁烨了,那挺好的啊。”白语嫣兴奋的说,“你们两个有没有好好谈谈,把误会解释清楚啊。”
“语嫣。”夏唯安低声的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在美国街头遇到的那个流浪汉?”
“流浪汉?什么流浪汉?”白语嫣一脸蒙圈的问道。
“就是那年我回学校拿毕业证,就在离学校不远遇到了,我记得我还告诉你了。”夏唯安着急的提醒着白语嫣。
“毕业证?流浪汉?”白语嫣小声的嘟囔着,大脑皮层迅速运转,寻找着“流浪汉”这三个字。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丝记忆,她侧过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夏唯安,说:“是不是你和我打电话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流浪汉?”
“对,对,就是他。”夏唯安使劲的点着头。
“你怎么突然为了一个流浪汉这么兴师动众啊……”白语嫣不理解的问道。
“语嫣,我从来没有想到,那时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善心,会成就我的今天和他的成功……”夏唯安失神的说。
白语嫣一脸蒙圈,听得她云里雾里的,什么都没听明白。
“安安,你没事吧。”白语嫣把手掌放在了夏唯安的额头上,担忧的问道。
“语嫣,你知道吗?”夏唯安抓着白语嫣的手,说:“宁烨就是当年那个流浪汉,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小小的秘书,他的身价,不比沐黎昕的差。”
“你说什么?”白语嫣瞪大着眼睛,惊愕的问道。
“我说……”夏唯安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白语嫣给打断了。
“你说,当年那个流浪汉,就是现在的宁烨。”白语嫣认真的梳理着人物线,“所以,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而是为了还你的恩情,然后你们之间的感情从恩情变成了爱情,是这样吗?”
“是他对我有爱情,我没有。”夏唯安嘴硬的说。
“是吗?”白语嫣反问道,“你确定不爱宁烨吗?”
“我……”夏唯安张了张嘴巴,然后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啊……”白语嫣看着夏唯安纠结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算了,不想了。”夏唯安摆了摆手,“对了,你今天没上班吗?”
“没有。”白语嫣摇了摇头,说:“刚送走沐老夫人。”
“沐老夫人又来找你了……”夏唯安惊愕的问道,“她是不是又逼你和沐黎昕分手了?”
白语嫣压制着心头的喜悦,低声的说:“她说,以后就把沐黎昕交给我了,你说我是不是太可怜了?”
“是啊。”夏唯安轻叹了一口气,突然感觉不太对劲,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捂着嘴偷笑的白语嫣,“沐老夫人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天哪,语嫣,你终于名正言顺了!”
话音刚落,夏唯安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收起脸上的笑容,说:“语嫣,我得回公司了,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和沐黎昕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看着夏唯安匆匆离开的背影,白语嫣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给沐黎昕。
“今天晚上吃什么?”
坐在车里的沐黎昕,看着屏幕上白语嫣发来的简讯,冷漠的选择了删除。
他真的生气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为她放弃一切的准备,她却当着沐老夫人的面,那样的对待自己。
这次,他要等着白语嫣来主动跟自己道歉!
五点二十二分,秦管家拿着沉甸甸的亲子报告回到了徐氏公馆。
徐瑾帆坐在窗前,看着神情凝重的秦管家,一丝清晰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那纯白色的纸都已经告诉了他答案,都不需要去看上面的字……
“老先生……”秦管家轻轻的走到徐瑾帆的身后,低声的唤着他。
“你回来了。”徐瑾帆轻轻的说,“她……是徐家的孩子。”
“是的。”秦管家低下头,悲伤的说。
“造化弄人啊……”徐瑾帆无力的吐槽着,“这样的关系,我和她怎么相认啊?”
“老先生……”秦管家刚想说话,只见徐瑾帆摆了摆手。
“我想一个人静静……”徐瑾帆声音低沉的说,“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徐瑾帆拿起亲子鉴定报告,拄着拐杖向楼梯走去。
“老先生,您不吃饭了?”秦管家看着徐瑾帆的背影,大声的问道。
“不了……”说完,徐瑾帆消失在了二楼楼梯的拐弯处。
秦管家看着徐瑾帆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痛的擦了擦眼角。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都在期盼着徐悦可以突然回来,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终究没有等来徐悦,而等来的却是她早已离世的消息……
虽然徐瑾帆从来不会对他说起对女儿的思念,可是家中徐悦的相册已经被翻破,录像带也已经不知道重新洗了多少遍,那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出徐瑾帆对徐悦的想念。
徐瑾帆躲进卧室,拉上窗帘,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再次打开了投影仪。
巨大的屏幕上,再次折射出了徐悦清秀的面孔和灿烂单纯的笑容。
看到这些,徐瑾帆紧紧的抱着亲子鉴定报告,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的往下流着。
此时,这位一头银发的古稀老人,把自己关在黑黑的房间里,泪水浸湿了他脸上的皱纹,他哭的像个孩童一般,无助,心痛……
他等了多年,盼了多年,求了多年的女儿,竟然早就已经不在人世间,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女儿。
而他,曾经却那样对待那个孩子,那样伤害那个孩子,那样羞辱那个孩子……
“造化弄人啊……”徐瑾帆无声的嘶吼着……
突然,窗外一颗流星划过,落在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