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突然来这么一句。
我心里一喜,“什么会?”
“股东大会。”他收拾自己电脑,“你跟去听听就行,用不着你发话。”
股东大会?
哇,我心里忍不住再次一惊。
这么重要的会议,我才刚来他就安排我去,他这么信任我的吗?
可是我只是怕要辜负他的一片信任了。
因为我现在就是个傻子。对这个公司的人,组织架构一片茫然不说,对董事会的成员更是一无所知。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去参加会议,是不是太唐突了?
然而唐突我也不会自己提。
叶廷阑都没说什么,我才不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
我没有再问多余问题,赶紧答应了叶廷阑,然后回办公室稍微准备了一下,拿着笔记本跟他一起去了公司那个高层会议室。
我走在前面,率先一步替叶廷阑把会议室门推开。
二人进去,发现里面的灯和投影仪已经打开,会议桌前围坐了好几个人。
看到我们进去,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投过来,所有人都在等叶廷阑。
而看到我跟在旁边,看到我一副这样的装扮,所有人的脸上都吓坏了一样的露出惊讶之色。
曾经我在这个会议室当众跳过楼,难为大家今天又看到我了……
我跟叶廷阑假装看不懂众人的疑惑,叶廷阑去首位坐下,让我拉了个椅子坐他旁边。
然后他也没跟大家打招呼,直接宣布会议开始。
有人出来讲话,我趁机先观察一下董事会成员。
加上我跟叶廷阑,一共七人。
看面相几乎都是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男人,只有一个女的,保养的挺好,但不管怎么样也能看出来是徐娘半老。
觉得这女的长的不错,我下意识又瞟了下她的名字,居然姓叶。
叶文媚,应该就是叶廷阑的姑妈,叶文博的养母了。
第一次看见这个姑妈,还是在这种场合,有点意思。
开头讲话的人叽里咕噜讲完了,办公室门推开,叶廷阑只之前的助理进来。
她手里拿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叶廷阑让她给每位成员发一份。
发到我手里,看了里面内容我才知道,怪不得今天会议让我过来。
这文件就是昨天晚上我给叶廷阑的,关于叶文博挪用公司财产的那叠资料。
醉了,昨天还看都懒得看一眼,说自己不稀罕,今天他复印这么多份干嘛?
显而易见,大家都看到里面的内容了。
叶廷阑开门见山,在大家看完这些材料后,他立刻就直接提出罢免叶文博部门经理,以及要把他开除出公司的决定,并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看了叶文博这些触目惊心的消费和作为,在座的每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毕竟公司说大家的,这么几个亿被浪费了,搁谁谁不心疼?
大家个个沉着脸,眉头皱的紧紧的,不停扭头交头接耳,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了,一个出来表态的硬骨头没有。
我心里不免觉得奇怪。
叶文博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为人不齿的事情,换做别人那可是要坐牢的,怎么到他这大家连个意见都不敢提?
原来怪不得他敢胡作非为。
看来他是知道自己后台够硬,腰杆够挺啊。
交头接耳好一阵子,会议桌上唯一的女士总算丢了文件轻启红唇,“既然你已经把叶文博最近这些资金去向都查的一清二楚,也拿出了他这么多巨额来历不明的消费记录,为了维护我们股东和公司的权益,我完全同意你撤销他的职务。但是这件事不能随便说说。涉嫌侵占和挪用公司的财产,传出去要闹大新闻的,我不敢肯定你这份资料来的完全准确。所以为确保公平,我建议让警方介入调查。”
这个女人,穿着十分干练得体,妆容也淡浓适宜。
不说话的时候是个十乘十的气质美女,但一开口,中年女人尖利的嗓音乍一下冒出来,怎么都突然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听她这么说话,我突然想到了叶廷阑的母亲,我的婆婆。
叶廷阑的奶奶,我的老婆婆。
现在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叶家的女人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类型。
咄咄逼人的女强人类型。
怪不得叶家人气不旺。
“好,我也正有此意。既然您没意见那大家肯定也没其他意见了。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决定了。”叶廷阑也没有多余的补充,好像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切,来这儿只是走个流程通知大家一声。
大家附和着他的话说了几句,结论定下来。
然后有人突然又发话了,“既然决定罢免叶文博,部门不能一日无主,在他配合检查的这段时间我们总得推选个新的部门经理吧?趁今天大家都在,说说看,有没有人有合适的人选需要推举的?”
说完,那人就望了眼叶廷阑跟他商量,“我个人推荐我们部门的的副经理李凯,他的工作态度和资历大家有目共睹。不说这两年在我们公司的成绩,他曾经在我们对手公司龙泰做过五年部门经理,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他认真分析他手下的人有多厉害。
却不想动人的话说一半,叶廷阑无情的抬手制止了他,“不用再说了,我有自己属意的人选。”
说完,叶廷阑突然抬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冲大家介绍,“室内设计部门经理的人选,我已经找好了,就是她,唐甜甜女士。来,唐甜甜,跟大家认识一下。你做个自我介绍。”
“……”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我,不光他们蒙了,我自己也蒙了。
之前确实说想顶替叶文博的位置,但我只是想想而已。没想过具体真的替他把整个部门接管过来。
叶廷阑突然把这么大个责任丢给我,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和不敢相信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看着叶廷阑,包括我自己。
虽然被人质疑,但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他严肃说,“唐甜甜的工作经验和个人能力我已经做过了深度考察,今天的话绝非一时冲动,大家不用这样看我,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不信两个月后等着看结果。”
他语气肯定,没有商量的意思,好像今天来开会就是为了宣布结果。
大家不敢有异议,但把目光齐齐朝我射过来,尤其是叶家媚,那眼光更是要把我宰了一样。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不屑鄙夷猜测和嘲讽,可是不管怎么样仍旧没一个人敢开口。
“阿阑,虽然你有你的道理,但是作为股东和姑妈,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不觉得你这个决定非常搞笑吗?”叶家媚声音尖刻,她十分可笑的指着我。
“就她?文博年纪就已经够小,让他独立承担一个部门就够不让人放心的了,现在你又推举她?她这么年轻,除了长得漂亮,她能做什么?公司的股东花钱请人过来,想要的职业技术人才是能干实事的,而不是一个花瓶。人人都知道花瓶好看,但摆在那儿除了能供观赏外,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实质的利益吗?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胡乱给她提供便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可笑?”
“对啊,”看她提了反对意见,其他的某个股东也终于不满的埋怨出来,“这个岗位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和各种创意吸收,没有真才实学根本不可能进去浑水摸鱼。阿阑要是实在想照顾女士,不妨安排她去人事行政方面的部门好好怜香惜玉……这又是出现场又是做设计的,一般的漂亮女人真是不一定做的来。”
“我也觉得。不论从哪方面看,我觉得李凯还是更适合一些。”
有人出头了,大家越说越来劲。
但是不管其他人怎么话里有话和讥笑,叶廷阑始终端坐在那儿,一点被激怒的感觉没有。
他始终在等,一直等所有人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他轻轻扫众人一眼。
“说完了?说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着急下班了。散会吧。有问题以后再单独跟我说。都走吧。”
叶廷阑无视大家的意见,强行下了结论,别人不敢说话,姑妈却头一个又不同意。
“不行!”宣布完散会了,她坚持恨恨的拍了下桌子,“阿阑,不能因为你股权比大家多你就独断专行!任命公司高管的事,事关公司每一个人的利益,你不能这么霸道的做决定!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如果你非要坚持,我建议,由我们在座的所有的董事会成员投票决定。”
说完她率先挑头举手,“同意由张凯接任设计部经理的举手。”
她旁边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马跟着把手举起来。
一共七个人,举了四个,结局不言而喻。
但叶廷阑仿佛没把他们看在眼里,他神情始终淡淡的,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也不阻止他们自说自话无聊表演。
大家就这么举了一会儿,叶廷阑懒洋洋靠在那里不肯表态。
姑妈被他气得脸色铁青,“阿阑,请你搞搞清楚,恒达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我们没有独断专行的决定权,你同样也没有!这件事今天谈不拢,明天她就没办法名正言顺上任。你不要赌气,你这么做只会让她成为大家的公敌,如果你真心喜欢她,你要知道这么做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跟你没有关系。有空还是回家管好你儿子吧。”
姑妈气愤的说了一堆,叶廷阑冷冷丢下这一句话就起来走了。
看他就这样潇洒的走了,我自然也不好再坐下去。
看众人一眼,我跟大家僵硬的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我叫唐甜甜,以后请各位多多关照!”
说完,在大家一片鄙夷的注视中,我学着叶廷阑的样子大步流星离开了会议室。
……
第二天,照常上班。
不管昨天会议商量的多么闹腾多么不认可我,我还是厚着脸皮直接去了设计部的总经理办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叶廷阑打过招呼了,叶文博原来是助理看到我表现得并没有非常惊讶。
我跟她聊了几句,吩咐她按照我的要求把这个办公室重新给我收拾一下。
她把桌面上抽屉里那些属于叶文博的东西全部搬出来,并找保洁阿姨把里面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
而我,则趁这有利的时间翻阅了叶总经理办公室有关恒达集团的各种相关资料。
翻了半天资料,我了解了恒达近四十年的发展史,和大致公司管理框架。
大约因为我是新来的,公司没几个人认识我,整理完办公室出去熟悉其他部门人员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我行注目礼。
我无视他们好奇的目光,在助理陪同下挨个熟悉了部门,然后临近中午,去楼上找叶廷阑一起共享午餐。
结果就在我进了电梯刚准备按关门键的时候,电梯口突然跟进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
两人进来,瞥我一眼,马上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大庭广众公然议论女人,真恶心。
我心里暗骂两人一句,把电梯关上,结果刚关上,旁边那两人推推搡搡的在我旁边打闹了起来。
然后不出意外,一人把另一人推到我身上蹭了一下。
“哎哟,不好意思美女,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在我胸前蹭了一下,两人得意又满意的呲着牙死皮赖脸跟我道歉。
我瞟了这两人一眼,嫌恶的再次在心里骂了他们一顿,懒得理他。自己愤愤出了电梯门。
正准备去总裁办门口,刚走两步,兜里手机正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把手机抓出来一看,叶天野打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我心虚,看了周围一眼,走到角落接了起来,“喂。”
“甜甜姐……”
电话一接通,没想到居然是苏南打的。
她声音有哭腔,在那头委屈巴巴喊我,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说好了回去看她的,结果这两天忙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怎么了苏南?听声音好像哭了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南没回答,转而抽抽搭搭问我,“我想回去了……野哥死活不让我走。甜甜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我,我好像见见你啊。”
人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过来待了几天哭着要回家,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被欺负了。
我心想,来之前叶天野说的好好的要保护人家的,怎么回事三两天就憋不住自己尿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