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锅买回来了。
大晚上的,他还记得要请我吃火锅的事?
说出来有点明知故问,所以我也没问。
走到茶几旁边闻了闻汤底,我坐下说,“排骨汤?”
叶廷阑在我对面坐下,胳膊肘向后搭在沙发靠背上,吊着眉梢看着我,“嗯。”
“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汤都熬干一半了,你说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他这一说,我才发现旁边的地板上扔了两个空酒瓶子,一红一白。
估计这就是他喝多的缘由。
原来不是在酒吧喝的。
自己在家就着火锅喝了两瓶酒?
这人最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吃了吗?”东西都做好了,我要还端着架子说些实在不想吃的话未免显得矫情。
所以直接把面前的筷子拿起来往汤里涮菜。“要不要再一起吃点?”
叶廷阑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吃你的吧。吃完了叫我。”
说完不知道困了还是如何,他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将近八九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其实真的挺饿的。
但是看叶廷阑歪在沙发上靠背上这么难受的睡,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涮了几口青菜加肉,前后吃了不到五分钟,估计孩子也差不多饱了,我放下筷子去喊他起来。
“叶廷阑。”
眼睛瞬间睁开,不过他没动,“怎么了?”
“你起来吧。我吃饱了。”
他先打量桌子上的配菜,然后再看手表,“你就这么没胃口?气性这么大?老子专门叫人给你准备的,熬了这么半天,就因为奶奶一句话,你一口都不肯多吃?”
“……”
“我真的不想跟你发火陈安心。继续吃。老子看着你吃。不把这里每种菜吃三分之一下去,今天晚上你别想回去睡觉。”
这个神经兮兮刚愎自用的男人。
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好了。
他不想跟我发火,我也不想跟他发火。
吵架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今年我真是吵够了。
所以在他的注视下,我老老实实把盘子里各种各样的配菜加进去都吃了一些。
吃的我最后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肚子滚圆,胃要垂到小腹里去了一般的难受。
叶廷阑看我扶着沙发站起来走路,好心过来拉了我一把,“怎么了?肚子疼?”
我摇头,“不疼。吃多了而已。这下你满意了,今天晚上想让我睡我也睡不着了。”
“……你埋怨我?”
“不敢。你好心让我吃,我哪敢埋怨你?”
叶廷阑冷笑,“语气这么酸,你当老子听不出来?”
他扶着我,我扶着栏杆,就这样一路回到卧室。
实在是太撑了,坐立不安。叶廷阑去洗澡,我就在外面阳台上来回溜达。
溜达到半小时后叶廷阑出来还是一点作用没有,我心想估计今晚两点之前是不用睡了。
叶廷阑也穿睡衣,顺手带了件风衣出来陪我。
我裹着衣服现在那眺望远方,他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我圈在他和栏杆之间,虚虚搂着我。
“还是很撑?”他下巴贴着我额头。
“嗯。”
“那怎么办?睡得着吗?”
我摇头,“你要困了就去睡,我再待一会儿。”
他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虚虚挨着,我看着远方夜幕里一个亮闪闪的招牌出了会神,悠悠问叶廷阑。
“你知道那里那个一闪一闪的招牌是什么东西吗?”
叶廷阑把头抬起来,“哪个?”
我指给他看,“很远的,那一排,一闪一闪的。”
“那里?”
“嗯。”
“游乐场。”
“……”我挺惊讶,“这你都知道?”
游乐场哎。跟他谈恋爱结婚这么久,从来没有一起去过,我以为那种地方不符合他钢铁直男的气质他不屑于去。
没想到他居然知道。
我惊讶问了,他回答的倒也迅速,“当然知道。地是我买过来的,项目前前后后拖了三年多才落成,欧美引进的迪士尼乐园,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禁回头看他,“这个迪士尼乐园是你建的?”
“怎么?这么吃惊,觉得你老公在吹牛?”
那倒不是。
我只是觉得遗憾。
这个红透半边天的迪士尼乐园是自己老公投资的,结果我竟一次也没去过,而且现在才知道。
看着那夜幕中闪闪发光的招牌,越看越觉得心里痒痒。
我忍不住问叶廷阑,“你们游乐园什么时候营业。”
“不知道。”
“你是老板你不知道?当初制定管理规定的时候不用经过你审批?”
“大方向的运行指标和管理要求给他们制定出来就不错了,这种小事自然不用我审。如果一个千篇一律的上班制度都要经过我,下面那些各个阶层领导岂不是太没用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知道。
不屑于知道这种小事。
直说不就好了,非要冠冕堂皇说这么多废话。
我叹口气,“这么说,如果我现在想去里面玩玩,你是帮不到我的咯。”
叶廷阑似乎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回头看他,“我说我想去里面看看。”
“大半夜的,你要看什么?”
“太多了。凡是小时候玩过的项目,现在我都想重温一下。”
远处的灯火照过来,微微泛黄,柔和的打在他脸上,显得他一贯冷漠的五官无端柔和了很多。
我往上他往下,两人沉默对看了一会儿,他捏我脸说,“你有那么撑?撑到大半夜不睡觉需要去游乐园消食?”
我随便他捏着脸,“嗯。真的很撑。所以我可以去吗?”
“老子喝酒了。”
“喝酒了不能进游乐场?”
“……喝酒了不能开车。”
“哦。那我自己开。你不用去,在家睡觉就好。”
叶廷阑微微咧嘴,用力捏了我
一下,“你找死是不是?大半夜非要一个人去……说到开车,上次老子给你配的smart呢?第开到哪里去了?”
“……不跟你说了被人砸了吗?还在修理厂没拖回来。”
叶廷阑十分无语的把手松开,“陈安心,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脑子不好使了,是不是开瓢开多了脑子里进水了?傻得跟个弱智似的,有时候跟你生气都感觉好像在欺负你。”
“……”
“算了。今天晚上不跟你计较,老子舍命陪傻子吧。车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拿着。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