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廷阑终于松开我，把我往旁边的沙发一掀，自己揉了揉脑门，“操，明明没喝多少。”
“……”
这人就这样，总是一点绅士风度没有。
被他掀开，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走开。
看他确实喝多了难受，我把地上的杯子拿起来，“要不要喝点水解解酒先生？喝完了睡一觉休息一下就能舒服很多。”
叶廷阑垂眼，目光从我手上游走到身上再到肩膀，再到脸上。“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是。”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
我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把胸牌给他指了指，“唐甜甜先生，我叫唐甜甜。”
叶廷阑把目光又挪到我的胸牌，看了一阵，他伸手摸上去，“唐甜甜？你叫唐甜甜？你多大了？”
“23。先生。”
“23做中层，挺有能力。”
“多亏顾客照顾，尤其是您这样的贵客。都是你们的功劳先生。”
叶廷阑松开胸牌，掀开眼皮看我，“你说话的方式听起来真不舒服，尤其你这个嗓音，跟脸蛋实在不搭。小小年纪嗓子这么哑，抽烟抽多了吗？”
我笑了笑，“应该是吧。不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叶廷阑点点头，长腿一伸架到了对面的茶几上，从裤兜里摸了盒烟出来，“抽烟多久了？平时都抽什么烟？”
叶廷阑烟龄十年，平时爱抽蓝盒黑玫瑰，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说，“大概五六年，平时乱抽，碰到什么买什么。不过最爱的还是越南黑玫瑰。”
他果不其然又把眼皮掀起来，“你说这个？”
一个印着玫瑰的蓝色烟盒出现在眼前。
我笑了笑，“是的。这么巧，没想到先生也抽这个。”
叶廷阑没说话，打开烟盒抖了一支出来咬在嘴里，“要不要来一支？”
我笑说，“我们上班时间不许抽烟。”
“那你们上班时间能喝酒？”
“没办法。酒水是我们销售的主要产品，向顾客推销产品就必须自己身先士卒，这个不算违规。”
叶廷阑把烟打着，抽了一口，“那你们为什么不连带着烟一起销售？”
“……”
被他问住了。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看我愣住，他指指我胸牌，“大小算个创意，多少算笔收入，既然你是领导，这件事你就应该考虑到。不光能给单位增加效益还能方便客人，为什么不加入你们服务项目？”
被他一说，感觉挺有道理。
我又笑了笑，“谢谢先生提醒，明天我会往上报的，尽量让领导同意，争取早日做到各方面都满足顾客。”
他又不说话了，把烟盒丢到我身上，“那现在可以抽了吧？”
做完手术，唐医生交代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戒烟戒酒戒辛辣油腻。
我跑到这里来工作，以后肯定少不得抽烟喝酒，这个嗓子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得住。
但是也不能不抽，牛皮吹出去了，顾客看着呢，不好驳人家面子。
我把烟盒拿起来，取一支夹在手里，“没带火，麻烦先生借个火。”
叶廷阑把打火机摁开，我把脑袋探过去，烟着了。
清凉的味道钻进嘴里，感觉自己一下子放松不少。
两人都靠在沙发上，叶廷阑打量我衣服，“制服挺好看。”
“谢谢。先生衣服也好看。”
“不要叫我先生。听着难受。”
我起来把烟灰掸了一下，“那您想怎么称呼？叫您顾客？或者大哥？”
叶廷阑晃悠悠看着我，“你就没有点有创意的叫法？”
“……”
有创意的叫法？他这是在撩我吗？
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很正经的，没想到在别的女人面前这么能撩。
我把烟掐了，抓过茶几上一瓶矿泉水过来喝下。
“单位不允许我们跟客人乱开玩笑，先生要是觉得我无趣不喜欢跟我说话我不说就是了。茶给您留在这里，愿意喝就喝，不愿意就放着。我要去其他房间看看了，先生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我站起来要走，叶廷阑叫住我，“等一下。”
我站住，“还有什么事吗先生？”
“无聊，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
男女搭讪第一条，见好就收。
发现对方对你感兴趣了，这时候不要着急扑上去，哪怕再激动再得意都不要着急扑上去。
矜持。尤其是女人，一定要矜持。
矜持可以带来距离感，距离感带来神秘感，神秘感可以待来什么？
美感。
所以当意识到对方有你有兴趣的时候，一定切记，距离产生美。
不要着急交浅言深。千万不要。
深谙此道。所以我当机立断拒绝他。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身上有业务指标在的，作为一个小领导，我必须身先士卒做好表率，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光在这里陪您一个人。还请您理解一下包容一下。等我工作忙完了，如果先生您还无聊，我保证，过来陪您多久都是可以的。”
我说的客气，叶廷阑也没有发脾气的理由。
只是坐起来把烟掐了，“你一天业务指标多少？”
我瞎编，“十万。”
“纯利润？”
“是。”
“你能拿多少？”
“不好意思先生，商业机密。”
他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张卡，“哗啦”一声丢到我面前，“过来坐下。今天的业务指标我给你完成。”
“……”
好吧。
有钱的都是大爷。
人家花钱买我时间，现在不得不坐下了。
“先生喜欢喝什么酒？我给您推荐。”
他又靠回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喝酒。我说了，无聊，找你说说话。”
“……先生想说什么？”
他盯着我，“说说你吧，唐经理。家庭住址，就业经历，上学过程，所学专业，恋爱经验，什么都可以说。无聊而已，我不挑。你说什么我都听得下去。”
我心里只想狂笑。
呵呵。你当然不挑。
问的都是我的隐私，最致命的问题，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暗藏杀机。还不挑？
我看你是根本有的放矢。
“都说男人胸怀大志眼看四方，平时最讨厌听女人讲家长里短，没想到先生是个例外。我一个小地方进城的农村姑娘，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好说的。先生实在无聊不如我讲故事给您，保证比我的经历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