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乱七八糟的砸了一通,工作人员不敢拦我,只好给叶廷阑打电话。
就站在大厅里,一群人看疯子一样看了我半个小时,叶廷阑赶过来了。
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一团,他自然十分生气。
大步流星冲到我面前,把我手腕一拽,“跟我回房间!”
踉踉跄跄,我被拉到房间,房门一摔,他把我猛甩进去。
再次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陈安心,你这是在做什么?抽什么风?老子对你不好吗?你还不满意?故意打我脸是不是?你真的活腻歪了?”
我好像大声告诉他,“你活该!你活该被打脸!你被猪油蒙了心蠢成这个样子,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但是我说不出来!!
我好恨!
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我好讨厌现在只能承受不能反抗的自己!
我拼命拉扯自己脖子里的绷带,我拼命捏自己脖子,想让自己快速恢复好好跟他大吵一架。
但是绷带被我扯下来了,除了扯出一手血,我什么变化都没有。
除了呀哇啦啦的极丑陋的声音发出来,我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叶廷阑看我把伤口上的绷带扯开,好像疯了一样拼命捏自己伤口,他目光一凛,快步冲了过来。
“陈安心!你做什么!你真的疯了!好不容易缝上的伤口,这样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双手被他抓住,他低头紧紧盯着我,“你特么害我还没害够?家里人被你弄死好几个了,现在又像害死我是不是?想给我安个故意杀人的罪名?你怎么这么狠毒?”
明明是在自虐,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我要害他了呢?
突然感觉好无力。
在一个戴有色眼镜看你的人眼里,哪怕自虐都是带目的性的。
我被他打败了。
非常无力,一句话让我失掉了所有的挣扎的力气。
我跌坐到地上,双手捧头,不知若措,继而难过的哭了起来。
哭的非常难听。
我现在的嗓子就像个漏了风的破风箱,呜呜啦啦带着一股子破旧的沧桑感。
哭了两声,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叶廷阑估计也不爱听,他弯腰,伸手把我拉起来,“就你现在这样子还想往外跑?哑巴一个,话都说不出来,你想往哪儿跑?老实在这待着。过段时间恢复过来了,你就是想赖在这里老子也不会允许了。”
说完,他松开我,抽了张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最好老实点。再让我接到电话说你不安分老实,下次过来你就没今天这么好过了。”
纸巾扔在茶几上,漂亮的大衣挥了一下,他优雅转身。
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往门口走去走去,手搭上了门把手,侧脸马上要消失了,用尽全力叫了一声。
“呜呜呜!”
背影顿了一下,叶廷阑回头,“怎么了?你又想做什么?”
我用手跟他比划,“我要手机。把我手机还给我。”
他蹙着眉毛,“好好养病!你要手机做什么?”
“哗”!茶几上的纸巾盒子被我滑到了地上。
我用丑陋的声音跟他重复,“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要手机!把手机还给我!
他面色沉沉跟我对视了几秒,看我实在激动,咬牙妥协了。“司机待会给你送来。老实等着!”
门很响的一声被带上,他彻底走了。
几分钟后,一组医护人员过来,伤口重新包扎,盐水挂上,我躺回床上去。
叶廷阑还算说话算话,一瓶盐水挂完,司机把手机给我送了过来。
我没有立刻解锁,查看手机里最近有没有消息进来。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直到下午才坐起来滑开手机。
如我所料,手机里十分干净。
别说新消息,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有。
我凭借自己的记忆输了唐医生号码,给他发消息请他过来一趟。
唐医生很快给我回了消息,“你怎么去那里了?等我这边处理一下,马上过去。”
我叹口气,扔了手机,坐到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呆了很久很久,感觉天都快黑了时候唐医生终于来了。
看到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模样憔悴,脖子里贴着纱布,他眼神十分复杂。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用手机给他打字。
“我声带受伤了,现在不能说话。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帮我看看,我以后还有可以说话的机会吗?”
唐医生看着我打的字,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你怎么一天到晚在受伤?陈安心,如果跟着叶廷阑让你受尽委屈,你可以选择起诉离婚的。”
我笑笑,把手机拿回来,“快了。我们俩很快可以离婚了。不说他。您帮我看看声带吧。我想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可以说话。”
唐医生对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伤口怎么弄的?说给我听听。”
我打字,“吞了两块玻璃碴。具体什么样没看清楚。别人逼的。”
唐医生拿着手机看字,手指都抖了起来,“……叶廷阑做的?”
我摇头,因为我猜想应该是封筱雨做的。
唐医生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让我张开嘴巴,他一边看一边说,“让我简单看一下情况,不过具体的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如果只是伤到气管没有伤到声带还是可以修复的……”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说话也停了下来。
手机放下,他隔着衣服指着我胸口,“这里有伤口没有?”
我眨眼睛,示意他有。
他沉默了,什么也不看,缓缓坐回去。
情况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已经很久了,差不多一个月,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看唐医生表情凝重,我发消息给他,“没关系。不能说话就不能说吧。反正我也不想说话。可能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正好。这下谁也不用搭理了。”
唐医生看了半天字才抬头,“叶廷阑怎么说?”
我耸耸肩。
他看着我,“还是一线希望的。你不要放弃。我有个同学在国外是专攻耳鼻喉的,你先等等,明天我接你出去,我们好好检查一下,搞清楚情况再找他帮忙,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的诚恳,模样让我十分感动,但是我告诉他,“不用了。这里的门没有叶廷阑的出入证我出不去。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