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我准时到了新城装修公司门口。
然而跟昨天一样,大门紧闭,一点声音没有,丝毫没有人有准备工作的样子。
我隔着门缝往里看,看了一阵,决定打电话给野哥。
打一次,关机。
百无聊赖,我就在门口等。
看了别人家门口的花,逗了别人家门口的狗,一直等到九点,还是关机。
反正回家没事,我有的是耐心。
隔半个小时打一次,隔半个小时打一次,到十点半的时候,电话终于打通了。
然而没接。直接挂断。
我趴在门口往里看,期待看到昨天那双拖鞋。
等了五分钟左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大早的,你鬼鬼祟祟趴在这干嘛呢?”
我扭头一看,是野哥来了。
他今天穿一件白衬衫黑西裤还搭配了闪亮的皮鞋和梳的一丝不苟的背头,又高又瘦,活脱脱像个企业家啊。
只是这企业家用词非常不准,都马上十一点了,怎么能叫一大早呢?
不过我不敢说。
谁叫人家是老板。
人家愿意几点开工就几点开工咯。
野哥看我盯着他看一会儿,有点傲慢,直接昂着头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晃晃手里的钥匙去开了门。
我跟着他走进去,屋里空无一人。
他去沙发上坐下,啪一声丢了个钥匙在茶几上。“昨天忘记留钥匙给你了。拿着吧。明天自己开门。”
我把钥匙拿起来,扣在自己钥匙扣上。“哦。”
无事可做,野哥一来就抱着手机打游戏。
我愣了一会儿,去办公室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他这里文件很多,都是各类合同。
我并不看里面内容,按封面把它们归类整理,一直到十二点多还没整理完。
然后就成功把吃午饭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直到差不多一点,大胖他们一群人回来,提了七七八八很多香味四溢的塑料袋。
石锅鱼,白斩鸡,麻辣串,啤酒,还有一些凉拌菜。
沙发前的茶几上铺了满满一桌子,我一看,觉得自己好像失职了,赶紧跟大家道歉。
“对不起啊,今天你们都不在,野哥也没喊饿,我就把买饭的事给忘了。”
大胖无所谓挥挥手:“没关系。反正你买早了咱们也还没来,不怪你。”
我笑笑,“那午餐花了多少钱?跟我说一下,我给你们记账。”
大胖说:“嗨,不用记了,不值几个钱,就当我请客了。”
说完邀功似的看着野哥,猴子马上上脚踢他:“要点脸行吗?什么叫你请客?明明是我掏的钱!”
大家一声哄笑,大胖也笑:“都是一家人嘛!你的就是我的,那么客气干嘛?”
猴子怼他,“哟,您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那照你这么说,以后我兜里可不带钱了,天天出去花你的钱。”
大家又笑:“我看行!”
“你们只要好意思看大哥我饿肚子,没问题啊,发了工资我请你们吃两天。”
“这话你自己说的啊,我们可没逼你。”
大胖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马上牛哄哄说:“老子大方着呢,用不着你们逼。说请就请。安心,今天晚上哥们儿给你迎新,咱们一块唱k去!”
“好!我最喜欢迎新了!唱唱唱!”
“我也唱!难得胖哥大方一回,不唱到天亮不回去!”
我,“……”
夜不归宿的事自从结婚以后还真没冠冕堂皇的干过。
尤其现在跟叶廷阑又是非常时期,不跟他打招呼,我真是不敢同意。
我等着野哥骂他们一句胡闹,结果,他垂着眼皮一点反应没有。
大家聊的开心,都一脸期待看着我。
想了想,叶廷阑也不一定每天回来,干脆跟他们去吧。
“好。那谢谢大家了。”
大家一阵欢呼,拉我坐下吃饭:“来来来,吃菜吃菜,你那么瘦,多吃点肉。”
“啤酒喝吗?买的也有你的份。”
说实话,这种男女比例失衡,被众星拱月的感觉真是挺不错的。
尤其大家又没有利益和其他牵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感觉非常不错。
一顿饭吆五喝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完事。
我刚收拾完桌子,大胖突然叫我过去,手里拿了一把纸牌:“打牌啊安心,斗地主。来吧。天天都是我们几个没意思,你过来玩两把。”
我挣脱他手:“我不会打牌。没打过。”
“斗地主没斗过?没关系,很简单的,一学就会,我教你!”
毕竟是上班时间,我不敢胡乱答应,扭头看野哥。
野哥悠悠点了支烟:“我这有个东西要用。你们玩吧,让她给我打出来。”
老大有活,大胖也不敢拉我了。
我过去把他说的东西接住,转身往办公室走。
他要的文件是一份手写合同,不知道谁写的,字迹非常潦草,又多,足足二十多页。
我边打边排版,还要仔细辨认字体,一忙就是一个下午。
直到下午六点多,洋洋洒洒将近两万五字完成,我打印好,递给野哥。
野哥看都不看一眼,往茶几上一扔,招呼弟兄们,“走了。吃饭去。”
大家看来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他一说,嗷呜一声都站起来。
八个人一起出门。
到了院子才发现,车坐不下。
还好我有自己的车,还好可以坐两个人。
可问题是,谁跟我一起坐小猫咪呢?
大家互相谦让,急着往自己车里抢,最终野哥发挥发将精神,走到我副驾驶去。
前面的车不知道谁开,飙的飞快,转了小区的弯出去我就找不到人了。
野哥打电话:“你们投胎啊?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等等小猫?”
我听到那边一阵大笑,忍不住耳根热了。
几分钟,车子回到我视野范围,我尽全力跟着他们,跟了一会儿,野哥突然说:“晚上下班不回去,不用跟家人汇报一声?”
不说还好,一说,我看时间,都六点四十了,忘记跟叶廷阑说一声了。
“待会儿再说。没关系的。”
野哥不说话了,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补一句:“你结婚挺早。”
“嗯?”
“你不是结婚了?25就结婚,不早吗?”
我下意识反问,“你多大?看来你还没结婚。”
“当然。结婚无趣。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