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大老远跑出来一趟。目的总算达到了。
一不小心又买了两大包。
我一手一包提着东西出去,两人到马路旁打车。
我站前面,他站我后面。
盯着路面看了一阵,手里袋子突然被他拉了一下。
“我来吧。”他不看我,语气淡淡。
他右肩膀有伤,我下意识拒绝,“你手不方便,还是我来。”
“……老子是纸糊的?你都可以的东西我不可以?”他不耐烦瞥我一眼,左手伸过来。“给我!”
“……我怕扯到你伤口。”
“老子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好像我欺负你一样。”他把袋子抢过去一个,又动手去抢另一个。
我扭头一看四周。
怪不得突然这么爷们儿。
周围等着打车的人三三两两站了七八个。
要么是男人陪女人出来逛街,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顺便还搂着女伴。
要么单身汉一个,目光探究的在扫描我。
叶廷阑这是……哈哈。被人鄙视了吗?
等了几分钟,大家陆续拦到车离开。
就剩我跟叶廷阑在了,他把手机拿出来打电话,“下午把车给我开过来,地址待会儿发过去给你。”
估计是在叫司机。
电话打完,他站到我身边来,“会开车吧?”
“会。”
“有驾照?”
“有。”
“驾龄多久?”
“……两三年。”我瞎编。
“以后自己出来,老子不会再陪你了。”
带着一堆东西打车回去,我把东西拿出去整理,叶廷阑又去冲了一遍。
出来以后看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迫不及待催我去卫生间,“快点,十分钟,迟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有那么着急!洗个澡还规定时间!
不过也足够了。
在VIP病房每天都清理自己,不至于要半天才能冲干净。
掐着时间,十分钟后我赶紧回房间找他。
叶廷阑已经准备好了。
门关上,他立刻贴过来。
好像真的很久了一样,他忍坏了。哪哪都是灼人的温度。
右肩不敢用力,他就站在那里,惊涛骇浪一般的扑腾了又扑腾,他突然又开始梦魇,“安心……陈安心……”
自然而然,浪里沉溺久了,两人都累。午饭没时间吃,我们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日落西山。房间窗帘没拉,微黄的落日余晖落进来。
叶廷阑睡眼惺忪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几点了?”
我看床头的电子钟表一眼,“六点了。”
“嗯。饿不饿?”
“你饿了?我去做饭。”我准备坐起来,叶廷阑伸手拉住我。
“待会儿再去。”
整个人又倒回去,他从那边床头柜上摸东西过来。“再玩一会儿先把它喂饱了再说。”
“……”
到晚上八点,实在是饿了,虽然浑身无力,但我还是不得不起来做饭。
客厅灯打开,电视打开,放了个综艺当背景,我去厨房洗菜。
片刻,叶廷阑也出来了。
他惯喜欢看球赛和新闻,电视被他调到体育频道。
厨房里窸窸窣窣,客厅里解说慷慨激昂,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让我产生了一种家的感觉。
平常人家的那种,妻子在后方贤惠打理家务,老公在外面忙碌一天回家休息的“家”的感觉……
晚餐做的是虾仁炒青椒,西蓝花和糖醋排骨。
厨艺不是特别好,前后忙活了一个小时饭菜才端上桌。
叶廷阑丢了电视坐过来吃饭,尝了一口排骨,表情一愣。
我以为是不好吃,赶紧自己也夹了一块,“怎么了?不熟还是太咸了?”
结果一尝,挺不错的。
叶廷阑看我一眼,又夹了一块,“没想到你真会做饭。”
“……都说了我穷人出身,从小照顾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叶廷阑意味深长,“这么久也没见你去看过弟弟妹妹,以为是故意撒谎骗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看?我去看弟弟妹妹难道还要通知你?”
“那你爸呢?他不用你照顾?”
“他,”我想了想,故意发狠,“他死了最好。倒了八辈血霉做了他女儿,不让他照顾我就不错了……不要提他,提他我就吃不下去饭。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提他。”
叶廷阑瞥我一眼,分外老实的果然不再提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他今天出了力,估计饿坏了,一盘子虾仁吃的干干净净,临了了还总结发言,“这个不错。清爽不油腻还爽口,以后可以多做。”
我笑了一下,端着盘子去厨房洗碗,他继续回去看球赛。
盘子碗堆到水池,戴了手套去拿新买的洗洁精出来用。
结果洗洁精的口子外面套了个密封塑料袋,十分难开。
我抠了两下抠不动,拿了旁边的菜刀去口上割,割开,一边抠一边拧上面的按压出口。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拧着拧着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瓶子底部一滑,突然往水池倒去。
锅碗瓢盆被瓶子撞击,噼里啪啦一阵,我去水池里把瓶子和碗按住,还没来得及检查检查盘子有没有碰坏,然后就见了鬼了。
陈年老旧的水管不知道哪里被撞裂,突然从正面喷出一道细细的水花出来。
水花好像加了压,又细又长又有力,直接扑面而来,喷了我一脸一肩膀,躲都来不及躲的。
“呀!”眼睛里进了水,我下意识捂住脸跟叶廷阑求救。“叶廷阑,快过来一下,水管坏了!”
当时好像脑子抽了一样,嘴里说着水管坏了,人却不知道躲开。
我捂着脸站在那里随便它喷水,等叶廷阑不紧不慢赶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湿了。
叶廷阑抓着肩膀把我旁边一推,“你有病啊?水管坏了不知道让开,站在这里让它喷着好玩是吧?”
感觉没水了,我把手拿开,迎面遇到叶廷阑没好气的目光。
“……我忘记了不行啊。你快点把它堵住,地板都湿了。”
他翻我一眼,慢悠悠挪开目光,“你这人就是不能夸。刚说你做的饭不错马上把水管弄爆,不想伺候老子明着说啊……去拿条毛巾过来。”
水管坏了拿毛巾干啥?
我不解,“洗脸毛巾?”
“你有洗脚毛巾?”
“……”赶紧跑出去,拿了条新毛巾进去。
叶廷阑大爷一样慢悠悠接过去,“多大点事嚷成这个样子。看着。”
他把毛巾举在半空,对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往前靠近,靠近,直到搭在水管上。
毛巾湿了,水管的高压水花却瞬间没了踪影。滴滴答答着顺着毛巾的四角都流到水池。
“这样不就好了?遇事不知道动脑子。”
我看着那滴滴答答的水,“这样也能叫好?水管还是破的,这样流一晚上多浪费啊。”
“所以啊,接下去该做第二项了。”他懒洋洋看着我,“知道水阀门在哪儿吗?去把它关了。”
“……阀门?阀门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关?”
叶廷阑看白痴一样的看了我两秒,“你么一个自力更生的穷人不知道什么是阀门?”
我脸瞬间热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的不知道。”
“……别跟我说以前你家里没有水龙头。”
我想到之前看过的纪录片,讲的是云贵川山区里的孩子艰难求学。
“没有的。我们家以前都是去水井打水用。家里”确实没有自来水。”
“……”叶廷阑无语了。后退一步,拉开水槽下面的橱柜柜门往里面看了一眼。“一般的房屋设计,水阀会安装在两个地方。第一,就是这里。第二,卫生间洗手台下面的管道口。既然这里没有,你就去卫生间看。一个圆圈可以拧的金属开关。去顺时针拧。”
虽然叶廷阑是做房地产的,而且精通房屋设计,但他平时一般不亲自动手。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他懂这么多。
听他淡定的讲了这些,再搭配这迷人的脸庞,我真是忍不住星星眼欣赏他。
原来我的前夫不是白痴!
听叶廷阑的话,我跑去卫生间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个金属圆圈开关。
拧了一下,跑回去看他,水果然停了。
“那接下去怎么办?水管坏了得换。我找物业?”
叶廷阑反问我,“物业还帮忙修水管?”
“……”我又被问住了。
第一次出来租房,这我哪儿知道。
然而也不能实话实说,“算了,太晚了,明天再修吧。不管了。”
我要出去,叶廷阑说,“明天再修,那你今天晚上不用水了?碗不洗不会死,上完厕所也不打算冲马桶吗?”
“……”我又被他难住。
嘛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么晚了,物业肯定下班了。要不我出去买水龙头,你帮忙把水管换了?”
叶廷阑,“……老子是来做客人的,不是来给你做修理工的。”
我想了想,与其被他发现自己狗屁不通,不如趁今天晚上把事情全部解决。
于是努力跟他辩解,“就算客人你也是男客人。男人修理点东西天经地义。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叶廷阑,“……”
“要实在不想修也可以。除非你承认自己不是男人。”
叶廷阑突然勾唇笑了一下,“我倒是想承认自己不是男人,那你也得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他意味深长看了我肩膀和底下一眼,“你舍得我不是男人?”
睡完觉起来直接套了睡衣就出来了,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我低头一看。
睡衣被水打湿了,肩膀周围及下面一片全贴在身上。
都不是隐隐约约,简直形同虚设。
我感觉用手遮住肩膀,“你,不,不想帮忙算了。大不了我自己来。反正我从小到大干过很多活,就没有什么是难得到我的。我现在就出去买水管,我就不信拧个螺丝的事我会做不来。”
说完我跑了出去,然而刚跑到客厅,隐隐闻到空气里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忍不住又回头,“叶廷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叶廷阑仍旧那副大爷一样的神情,“当然闻到了,老子又不傻。”
他用脚在前面的柜门上踢了一下,“你用完煤气没关,这么久了能没味道?”
“啊?我没关煤气?闻到了你不早说!”我赶紧跑回去,弯了腰马上去拉柜门。
叶廷阑用脚拦住我,“已经关了。等到你想起来老子都跟你同归于尽了。”
“……你什么时候关的?”我抬头看他,“我怎么没看见?”
“这个很重要吗?猪头?我连窗子都打开了你没看见?”
“……”厨房侧面的小排气窗口果然被打开了。我脸红了一下,小声嘟囔着去按排烟罩开关。“那我开排烟机去去味道。”
“啪!”手被他当机立断抽了一下。“越说你蠢你越蠢,有没有常识?排烟罩打开的时候有很大几率会产生火花,这种时候万一产生,你想做碳烤猪头是不是?”
“……”还,还有这种事情?我又不知道了。
接二连三被他质疑,我弄的心里又慌又不好意思。
眼神闪躲偷看叶廷阑,也许我模样实在可怜,他总算又给了点好口气,“还好灶上煤气关了,这种泄露不严重,问题不大。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多长点心吧唐猪头。”
地上很多水,叶廷阑走出去,一排脚印直接延伸到客厅。
加上我刚刚踩的两趟,客厅看起来乱糟糟的。
被他教育了随便很尴尬,但屋子还是要打扫的。
看他去沙发上坐好了,我去卫生间把拖把拿出来一点点拖地,然后擦干。
全部弄完又花半天时间。
不过还好,下午睡久了现在也不觉得累,只想赶紧出去买了水龙头回来把它赶紧换了。
我去房间换了条裙子,出来找叶廷阑拿车钥匙,“车给我开一下,去买水龙头。”
他瞥我,懒洋洋把钥匙从茶几上滑过来,“知道去哪儿买吗?”
“超市。”
“一般的超市还真买不了。”他扬扬下巴。“找个五金店,那里面种类齐全。”
“哦。”
“知道买多大口径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买?凭感觉吗?”
“……我去量量。”
转身往厨房走,叶廷阑十分无语的再次讥笑我,“你不知道把它拆了带过去比着买?量量?你怎么量?”
是哦。不说没想起来。我怎么量?没有尺子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个量法。
可是怎么拆啊?
这么大个东西,牢固不堪的立在那儿,我没没有工具……
看我又被难住了,叶廷阑叹口气站起来,“唐甜甜,你真是我大姐。就你这智商还给我做特助?老子用不了两天就被你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