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着,佯装开心着,我云淡风轻的走了出去。
结果一关上门,不争气的眼泪马上滚滚而来。
脑子像被叶廷阑抽了一闷棍,从巨大的惊喜中跌落到无限的失望里。
我浑浑噩噩,乱七八糟,一直回想前几天跟他在一起的细节。回想那些让我产生了错觉的细节,不甘心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我好恨。他好狠毒。
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我,招惹完了就像狗屎一样一脚踢开,我好恨自己这么没出息!为什么明知道他是这样一个烂人还非要上他的当?
后悔,不甘,痛苦,屈辱,种种种种复杂的感情像一盆污浊的浑水一样包围着我。
我想平静,唯独只能等这盆浑水旋转够了,自己沉淀下来。
会所不用回去了。
打了车,我直奔疗养院。
把衣服藏起来,卸妆,坐在寂寥的床头臭了几支烟,我思考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办。
没有出路。
叶廷阑也许天亮就要过来跟我办离婚手续了。
现在除了许安强那边,我好像没有一点出路。
乱七八糟的想着,抽了半包烟,脑子终于按不住了,我倒头,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才猛然惊醒。
睁开眼,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烟头,我赶紧起床把地上清理干净。
刚把垃圾清理到垃圾桶,铁门被敲响了。
保洁阿姨在外面叫我,“安心,你起来了吗?有人过来看你,今天方便出来见人吗?”
我把头发揉乱,确认了一下屋子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缓缓走过去打开了门。
叶廷阑穿着一件新的白色衬衫,身后跟着打扮的漂亮精致的封筱雨,一起过来看我来了。
保洁阿姨不知内情,看到他们这样高贵体面,我则这么粗鄙可怜,十分同情我。
愤愤不平替我说,“你身体不好,要实在不能见人就别见了。也没什么天大的事情,三番五次过来打扰你怪不落忍的。安心,你快回去躺着吧。要不有什么话我替你回了他们?”
叶廷阑斜眼看了保洁阿姨一眼,没有说话。
我冲阿姨笑笑,示意她没关系,让她先走,我自己可以的。
她又替我嘟囔了几句含沙射影的话,愤愤不平走了。
叶廷阑低头钻进屋子,封筱雨也走进来。
不过不到两秒她就转身出去了,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指责我,“这屋子里什么怪味啊?几辈子没通风了?馊的跟垃圾堆一样让人恶心,陈安心,你真是越来越邋遢了你。”
哼。跟垃圾堆一样?算你形容得体贴。
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住在垃圾堆,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泼妇害的吗?
我无声用眼睛讨伐她。
冷眼看了一阵,她没好气跟叶廷阑说,“有话你跟她说吧,这里味道太臭,我实在待不下去。阿阑你稍微快点,晚上还要跟我爸妈一起吃饭呢。我在外面等你,不要耽误了时间。”
说完她扭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哒哒哒走出去了。
叶廷阑双手抄兜,背对着我站在房屋中央。
我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他背对着不看我,是在酝酿台词,是在酝酿情绪,目前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我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挺阔的肩膀,好看的发际线,心里再次五味杂陈。
我等着他张口。我现在真想看看,他要抛弃我的第一句话是如何说出来的。
等了约摸有两分钟,他缓缓转身过来,垂着眼皮从口袋掏出两张纸和一张卡。
纸和卡都递到我面前,他说,“这里再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陈安心,我给你自由。你走吧。签了字,拿着这张卡,想去哪里去哪里。以后我再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了。”
纸被他折了两折,呈一个巴掌大的小正方形。
现在正方形翘起一个角,我看到上面露出来的一个黑色大字,离。
离婚协议书。
他终于肯给我了,却是在这样的时刻。
我什么都没说。
事到如今,真是一个字都不用多说了。
我问他要笔,干净利落签了字,拿笔尖扎破自己手指头摁了手印,然后把纸扫到地上去。
我不看他,把握好力度,用尽心思对他吼了一个字,“滚!”
叶廷阑的皮鞋在我视线里,顿了又顿,顿了又顿,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动了一下,挪步到我面前,弯腰,把纸捡起来,风一样无声飘了出去。
我自由了。跟叶廷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他要去跟封筱雨结婚,马上要升级一家三口了。真好。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很短暂一段时间过后,声音没了。
我知道叶廷阑跟封筱雨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弯腰把抽屉打开,取出烟,房门大开抽了起来。
一边抽一边掉眼泪一边拿手机给叶天野发消息。
不是今天晚上他们一家几口要一起吃饭吗?
不是他们要进行正式结婚前的见家长狗屁仪式吗?
我也去。
不但要去,而且要风风光光大大方方热热闹闹的去。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从今天开始我自由了,我可以肆无忌惮了。我再也不会留任何情面让叶廷阑好过了。
叶天野找人去几个高档餐厅打听了叶廷阑的名字,很快在一个拂尘楼的餐厅查到了他们座位。
拂尘楼是家港式餐厅,口味偏淡,菜色出名,位置紧俏,一般人没有提前半个月预约是拿不到位置的。
而且那里没有包厢,全部是大厅雅座,图的就是一个古香古色港式热闹。
我说我要去,叶天野找了个朋友,辗转托了两人,要到叶廷阑隔壁的位置。
会所里的妹妹们给我拨了三个,打着给我过生日的名义,还订了个超大蛋糕给我。
叶天野这样的合作伙伴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挂了电话,我收拾心情,烫头发,化妆,换衣服,打扮的清丽脱俗又水水嫩嫩,精神抖擞出了疗养院后门。
封筱雨今天来的时候穿了件红色韩版宽松长裙,为了跟她媲美,我特意挑了个纯白的及膝裙子,到会所以后找了把剪刀把后背剪出了三条镂空,波浪发在头顶扎了个丸子头,可爱又洋气的跟大家一起出门。
你不是会抢男人吗封筱雨?今天姐姐就让你好好看看,如果真正抢起来,你连给姐姐提鞋都不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