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打的实在可怜,整个人跟被鞭炮炸了一样狼狈。
野哥铁汉柔情,被他求了几下,按住他肩膀。“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给人跪下。有话起来说。”
男人又道了谢,踉跄着爬起来。
野哥说,“怎么回事?”
“哎,说来话长。大哥,我,咳咳……”
野哥看我一眼,拉我坐下,然后他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也坐下,示意男人在我们对面坐下。
“不着急,慢慢说。”
男人拍拍胸口,“我叫王小刚,外地来的。本来是带我妈来医院看病,谁知道碰到了无良医生,病没看好不说,现在反而更严重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就去找医生吵,吵着吵着,这帮人就出现了。”
“百分百是医生雇人来赶我的。大哥,我冤枉啊!我妈看病是花了钱的,病没看好不说现在又弄成这样,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去见人!”
“咳咳,他们也太无法无天了。这么光天化日就敢打我。你说说,今天要是没你们帮忙,我,我跟我妈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哎。做人难啊。都说上城好我才带我妈到上城来的,谁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说的可怜,我听的也伤感。
确实做人难。
通过最近几个月生活的磨炼我算是感受到了,穷人难,做穷人真的很难。
每个人都用兜里那点钱衡量你的价值,钱少的人真是处处被人欺凌。
他说完,我忍不住偷偷打量野哥,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眉毛微微蹙着,仿佛陷入了什么遥远的沉思。
我推他一下,“野哥。”
他回过神来,站起来,瞥男人一眼,“我带你出去。跟我过来吧。”
我们三个一起出门,门外的人七七八八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野哥人多势众,男人们不是对手,纷纷倒在地上*。
大胖站在人前逞威风撂狠话:“瘪三。还敢在哥们面前动武?我看你们才是活的不耐烦了。滚!趁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都赶紧滚!”
地上的人爬起来,嘴里嚷着这事没完,你们给我等着,然后纷纷跑了。
众人走到野哥面前,“野哥。”
“嗯。”
“怎么回事?”
野哥摇头,“没事儿。他受伤了。大胖今天不用跟我过去,你带他去医院看看。”
大胖看王小刚一眼,答应了。
王小刚却说,“不不不,不去医院,不用去医院。谢各位大哥帮忙了,不过我没事,真不用去医院。”
野哥淡淡取了支烟出来,“钱不用你出。放心去吧,检查检查有没有骨折,我们不会讹你的。”
“不,谢谢大哥了,”王小刚坚持,“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大胖有些不耐烦,“真的?就这一次机会啊,你真不用去我们就走了。”
“真不用,真不用。”
野哥也不坚持了,“那好。那我们走。”
说着众人就要上车,王小刚踉跄跟上来。“大哥,我看你们像是做大事的人。我,我身上没钱了,我妈还在火车站等我救命。不知道,不知道大哥做什么工作的,能不能带我一个?”
众人瞥他,“……”
“我是真没辙了。”王小刚可怜巴巴,“身份证被医院押了不给我,那些人又天天找茬,我现在真是一点办法没有。各位大哥带我两天吧,就两天就行。只要攒够了车票钱我就带我妈回家,以后再也不到上城来了。求求各位大哥了。”
说得这么可怜,众人都看野哥。
野哥面无表情,“可是我们不是做大事的人。”
王小刚几乎又要下跪了,“不做大事做小事也行。我能吃苦!大哥,我家在农村,我从小吃苦长大的,你放心,我能吃苦!只要两张车票钱,挣够了钱我马上就走。绝不脱累你们!”
众人可能都觉得他可怜,但是又不敢乱下决定,再次期待的看着野哥。
野哥顿了一下,“大胖。”
“哎。”
“你先带他回去洗洗,找身衣服给他换上,等我办完事下午回来再说。”
“好。”大胖答应了,去拉王小刚。“走吧,家在胡同里,你跟我过去。”
野哥今天照例往昨天去过的工地出发。
工地浓烟滚滚,施工单位忙的热火朝天,昨天好不容易弄停的进度又开始施工了,众人刚一过去就个个气的咬牙切齿。
“野哥,要我说咱们别客气了!直接跟他干!不然总是这样好言相劝的,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
“就是!说话不算话的王八蛋,我们不能再给他脸了!”
“就是,野哥!”
“野哥!”
野哥坐着没动,盯着工地看了一阵,把嘴巴凑到猴子耳边。
很快猴子跟土豆一起下了车。
其他人跟我一样傻坐在野哥旁边,盯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工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地上照例忙碌,猴子不知忙什么去了,一点动静没有。
我们一直傻等,直到等到日落西山,猴子跟土豆才气喘吁吁回来。
“好了,野哥。”
野哥淡定坐着,“嗯。”
猴子跟土豆坐上来,大家都不说话,安静看着外面。
估计工地的下班时间也快到了,外面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时不时走过去走过来谈话,挖掘机也慢慢停了,只有一台铲土的机器缓缓开着。
众人目光都放在谈话的人身上,没人注意铲土机,直到机器一趟去了很久没回来才渐渐有人觉得不对。
大家开始用对讲呼唤开车的司机,呼唤了一阵,好像没动静,然后纷纷往那边跑。
看到众人都过去了,野哥指挥大家。“行了,今天差不多了。回吧。”
小毛不解看着土豆,“就这么就回了?你们刚刚干什么去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来算账的么?”
土豆压低声音告诉他,“别急,野哥自有安排。等着明天看新闻吧,明天有大事发生。”
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他们出来了一下午,稀里糊涂又跟着回去。
野哥让我买晚饭,随便清理了一下屋子,然后允许我下班。
天已经暮色四合了,我从大厅出去,推开院子门,一道道刺眼的车灯骤然出现在视野里。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再往外看,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三辆汽车,汽车周围站了一众男人,个个手里都拎着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