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老女人,切,大庭观众又想丢人现眼了吗?
听到她声音,我只管按下行键,头都懒得回一下。
结果她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似的“哒哒哒”跑了过来,“今天你来的正好,趁我有空,唐甜甜,我们之间的账,确实应该好好算算了!”
我侧脸看老女人。
一夜没睡,她原本保养的还可以的脸上,粉卡了,妆也掉了。
细细的鱼尾纹泪沟抬头纹爬在脸上,偏偏还涂了个艳丽的口红。
眉毛又尖又细,头发烫的跟方便面一样,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牙尖嘴利的中年老女人。
我仔细打量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算账?封虹梅,我们之间的账太烂太复杂,以你的智商,恐怕跟我算不清楚。今天我不想动手,也不想骂人。你女儿女婿在里面,我也不想让你当众难堪,我们就当没看见对方吧。谁也别鸟谁。今天我给你留个体面好吗?”
“你……”看我这么傲慢无礼,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女人气的差点没跳起来,“唐甜甜,你吃什么长大的?你妈怎么养的能把你养这么厚脸皮?现在的年轻女人都这样吗?这么无法无天死皮赖脸吗?呵,碰到你这么个对手我也是醉了。”
“可怜我的筱雨,在厚脸皮这一点上,她跟你差十万八千里。所以!今天必须我出面来跟你解决问题!许安强老了,看了一辈子我也看腻他了,所以你对他有点想法,只当你苍蝇叮了屎,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敢动叶廷阑,打我女儿的主意,告诉你,我是绝对饶不了你的!之前的事情我给你个警告,今天我明确告诉你,以后你要敢继续招惹叶廷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把年纪了,我也不想三番五次跟你说这些废话惹你不开心。万一你突发心脏病栽在地上还要我负责就不划算了。”
老女人说完,我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打算跟你斗,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赶紧回去看你女儿吧阿姨,待会找不到你保护她会哭的。”
说完,我还没迈出脚步,老女人气的一下子在后面狠狠的扯住我的头发,“简直忍无可忍!健人,今天你别想跑!”
自从我头上受伤,留了几个无法自愈长出头发的疤痕以后,为了防止身份暴露,我平时很注意保护自己头发,叶廷阑动作大一点我都下意识想要躲开他。
现在居然被这样拉扯着!
我的愤怒和烦躁可想而知!
我转过头来,狠狠一挥手,“啪”打在老女人的脸上。“放手!再碰我头发今天一巴掌抽死你信不信?”
“你!居然又打我一次!看我今天不杀了你!”老女人被打,不可置信捂着脸,说着就眼睛喷火跳起来还手。
不得不说,她年纪不小了,但身体还是很强壮。
她用高跟鞋鞋尖快速踢了我一脚,然后趁我吃痛,手脚并用着往我肩膀上扑。
她现在有点疯了,像一只战斗力爆棚的疯狗,跳起来把我推倒在地,紧接着就坐在我肩膀上对我又打又骂。
本来就已经动过好几次手了,经过了昨天晚上被劫,叶廷阑又住院抢救的事,我现在对跟她打架简直毫无兴趣。
打了她没有让我开心,被她打我也没有丝毫难过。
我的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飘的很远,除了下意识捂着自己脸,几乎没有反抗的念头。
我想,如果她是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为什么要三番五次跟一条疯狗斗呢?
除了没完没了的闹笑话,解决一点实际问题了吗?
没有。
就像现在,看,成功的又成了别人笑柄。没完没了拉低自己的档次。
“妈,原来你在这里!怎么又打起来了?快住手!”
就在老女人对着我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封筱雨突然跑出来了,她一边紧急跑过来拉老女人起来,一边小声说到,“别打了,公司同事马上出来,让人家看到不好,快点!”
老女人听到这些,马上慌里慌张丢开我跟封筱雨站了起来。
两人一边收拾自己妆容一边匆匆往里面跑了。
而我,面无表情机器人一样淡定爬了起来。
……
两次去医院都没见到叶廷阑,现在反而被打的肩膀疼,漫漫长夜,我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没有睡眠,失去了做所有事情的动力,饮食也没胃口。
我思绪飘渺的在家里游荡来游荡去,一直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手机被人打响我才如梦方醒一样从那种状态里挣脱出来。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叶廷阑,我的心和手同时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不知道太激动,太期盼还是怎么回事,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颤抖着滑了接听。
“……”那边没声音。
我愣了一瞬,主动问他,“叶先生?”
“睡了?”他声音懒洋洋的,冷不防扔出来这么古怪两个字。
我急忙解释,“没有。没睡呢。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我清清嗓子,“知道的,我过去看过你,可惜……”
“那你现在过来。”
“这么晚了,你丈母娘她们不在吗?”我十分表里表气的说,“她们每次看到我都没好脸色,不是动手打人就是张口骂人的……我不想过去给你添乱。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的“告状”果然把叶廷阑这种不会处理女人关系的直男噎了一下。
他没说其他,顿了一瞬,恶狠狠命令我,“少罗嗦,让你过来就好赶紧滚过来,马上给老子过来!”
大半夜的叫我过去,而且还非去不可,难不成封筱雨离开医院了?
想到叶廷阑不但没死,反而又给我提供了纠缠他的机会,想到封筱雨看到我出现他身边的痛苦模样,呵呵。
我立刻丢了手机跑去忙活。
洗头,洗澡,换衣服,换鞋子,化妆……
手忙脚乱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照照镜子,觉着自己此刻看起来十分不错。
反正玲珑有致肤白貌美的,分分钟可以跟封筱雨争奇斗艳。
晚上不堵车,很快拦到出租,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医院。
乘电梯到达他的病房门口,我下意识探头往里看,是不是跟我猜想的一样空无一人,结果还真是。
没来得及窃喜一下,叶廷阑从门缝瞬间看见了我。
“鬼鬼祟祟做什么?滚进来!”他躺在病床上,声音低沉朝我吼了一下。
我立马推开门,扯着笑脸走进去。
走到他面前,再次搜寻房间一周,确定只有他一个了,光明正大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几天不见,他好像变得瘦了。
脸色有些苍白的,下巴有青青一层胡茬,头发歪倒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几分憔悴。
但再怎么憔悴苍白,在我眼里他还是硬朗迷人的,带着几分病娇的,有些慵懒迷离的目光,一接触到我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随时随地有再败给他的可能。
“最近没好好吃饭?瘦了。”我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假装漫不经心去掀他被子。“伤口在哪儿?让我看看你好点没有。”
被子下面的他没穿上衣,右肩胛骨下方包着一块巨大的纱布,绷带从后背绕到前面,一副可怜又硬汉的造型。
“怎么伤在这里了?疼吗?”我伸出手去想去摸他伤口,却被他左手一把推开。
“废话!”他没好气推开我埋怨。“扎你一刀你试试,净说废话!”
“……我不是不知道吗?关心的话不让说,那你说我跟你说点什么?”
“说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推开我手以后,说着说着他却又把我抓了回来。一边狠狠捏着我手他一边咬牙切齿。“因为你老子出事了,结果在这儿躺了好几天,你却不闻不问的。唐甜甜,说实话,你这几天跑去跟哪个野人鬼混去了?”
我好冤枉,反过去在他手上捏了一下,“不闻不问?你老婆跟丈母娘没告诉你我是如何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的吗?算了,说了你也不信,反正为了看你一眼我差点没被她打死。”
叶廷阑,“……有这么严重?”
“呐。”肩膀和胳膊上都是青紫的伤,我扒给他看。“瞧瞧。骗你我是猪。”
叶廷阑松开我手,不再说话。
片刻,他发了会儿呆又把手递给我,“扶我起来上厕所。几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整体来说叶廷阑今天比较好伺候。可能伤口太疼,嘴巴毒舌了几句就忍住了。
我默默替他擦了擦脸手脚,替他刷了牙洗了病号服,然后就相安无事了。
病房没有陪护床,我打算去沙发上凑合一晚,他要求我睡他旁边。
“伤口离心脏近,万一一口气上不来吃了可怎么办?你睡我旁边。老子这条命现在就交你手里了。”
这几天没好好睡,今天晚上又忙碌了一下,心里平静,我躺下去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把我拍醒,两人一起洗漱换了干净衣服。
我刚要走,他又拽住我,“老子还没吃饭呢,你去哪儿?”
“待会儿你老婆不来给你送饭?让她知道我在这睡了一晚上不太好吧?为了你们家庭和谐,我先走。等晚上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过来。”
“走你的头。谁说老子结婚了?”叶廷阑翻我一眼,又懒洋洋倒了回去。“滚去给我做饭吃去,少说废话!最近老子的衣食住行都是你包,敢跑我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呵。
还有这种好事?
衣食住行都包给我。正愁没机会接触他呢。
很好很好。
叶廷阑不吃食堂大锅饭,天天叫外卖也不现实。
他吩咐完了,我马上去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和餐具回来。
VIP病房就是方便。
随便买点东西回来就跟家一样齐全,简直不要太适合两人独处。
对于这段时间的我来说,下厨几乎成了必备的生活技能。
除了那段时间被迫研究菜谱,后来在疗养院为了自己健康着想,我偶尔也为自己煲养生汤喝。
久而久之食谱都在脑子里了,现在为叶廷阑这个大爷做饭煲汤,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煲了补气养血的汤,喂到他嘴边,叶廷阑意味深长,“总说自己没一技之长,除了出卖皮囊就没其他出路可走。我看你就是想走捷径,为了走捷径而给自己找一堆借口。看看,做饭不是挺不错嘛。除了卖酒之外你可以做小时工或者厨师保姆,哪一份饿得死你?”
“……我的厨艺有这么好?好到居然可以去做保姆?”
叶廷阑又喝一口,“可以的。一个月能挣两千块钱那种。”
我忍不住丢了勺子去捶他,“两千块钱?叶廷阑,你讨打是不是?”
他笑起来,捂着伤口往旁边躲了一下。
正好这时候护士进来换药,看我们打闹,严肃叮嘱一句,“伤口没长好呢,病人现在不能做剧烈运动。你们注意点!”
招待他吃了早餐,他躺回床上休息,我去卫生间整理自己发型。
结果刚进去不久,听到叶廷阑在外面跟人说话。“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是封筱雨来了,下意识跑出去查看,结果看到个眼熟的大佬,一脸笑意坐在我刚刚的位置看着叶廷阑。
“听说你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作为兄弟这时候能不过来看看你?”
说完,抬头看见我出去,他十分友好热情的冲我笑了一下,“哟,你也在啊。”
我赶紧走出去,冲他甜甜笑了一下,“你好原总,好久不见了。”
“嗯。确实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原总好像脾气很好,每次见他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老板生病让漂亮职员过来陪着照顾,行啊你老叶,会玩儿。”
“你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赶紧特么闭嘴。怎么什么话一到你嘴里立马变味!”
叶廷阑笑着用脚踢了原总一下。
原总哟哟把他拍开,笑着说,“我变味?确定不是你们俩变味?你们俩没什么的话,你怎么会一大早让她过来在卫生间?”
叶廷阑用眼睛翻他,不解释。
我只好替叶廷阑解释,“我就是刚刚头发散了进去扎个头发,原总你……我给你倒杯茶吧。”
“行。你倒吧。等下再给我切个苹果。”
我答应了,拿着茶杯去接水,听到原总笑呵呵压低声音问叶廷阑。“小妞长的不错呀,你真没兴趣?没兴趣兄弟我就上了啊。这丫头越长越好看。”
叶廷阑没回答。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捏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