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廷阑把叶文博推倒在地,他扑上去先揍了他一拳,然后一只手紧紧掐着他脖子,“叶文博,你是不是人?知不知道我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子睡了那么久的女人你也要抢,你是非要跟老子杠还是就有这么贱非她不可............?”
叶文博从下面反抓住他衣领不让他动弹,两人几乎鼻子贴到鼻子了,“睡了那么久又如何?离过婚的生了孩子的女人还可以再嫁男人呢,有什么大不了?告诉你叶廷阑,我不像你这么无耻,一边睡一边又嫌弃别人不够纯洁,唐甜甜我要定了!就是为了跟你杠,就是为了让你不痛快,你能怎么着我吧。”
叶廷阑举了拳头本来要揍他,结果听完他说话,他突然放下手冷笑起来,“本来我以为唐甜甜是有多大魅力,居然用这么短时间就把你们母子俩收服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扭头斜着眼睛过来看我,“听见没有唐甜甜,人家根本就不爱你,什么不在意你纯不纯洁,他根本就是为了气我而已。没有这个原因,你在他眼里屁都不是。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你脑子什么时候残到这种地步了?”
“……”我真是被叶文博蠢到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要打架就好好打,你闲着没事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刚开场就被他抓到漏洞,计谋差点被他看穿,万一他因此不上当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心里骂叶文博两句,我脸上却假装没事。
心想话都说成这样了,再乱七八糟也得接着往下,“你管我脑不脑残,你管他爱不爱我。结婚是我们俩的事,幸不幸福是我们俩的事,你不是日理万机吗?忙你的事情去吧,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用不着你来瞎操心别人!”
“哼。”叶廷阑搡了叶文博一下,推开他手,从地下站起来。
他整理一下自己衣服,可笑看着我,“我确实不该这么大反应。你们俩,该不会是为了刺激我娶你,所以故意跟叶文博演戏给我看吧?不然我不相信你这么蠢,明知道他是个窝囊废还要嫁。老原那么精明成功的人你都爱搭不理,他这种人渣……呵。唐甜甜,不得不说你的戏挺好。刚刚我差点被你糊弄住了............”
如果人的肚皮是透明的,此刻叶廷阑应该可以看见,我的心在滴血。
我的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他说话真是太狠了,太刻薄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头上,疼的我几乎随时可以哭出来。
“不想跟你说话,爱怎么想怎么想。”面对他的刻薄,我气的失去了跟他斗的力气。
无力瞥了他一眼,抬脚过去地上拉叶文博起来。
叶文博站起来,胳膊揽住我肩膀,我抬头去检查他脸,“没事吧?刚刚疯狗有没有伤到你?”
叶文博站起来了,智商瞬间回到高地。
他温情脉脉抓着我手指,“没事。为了你,别说挨他一下,哪怕就算丢半条命我也愿意。”
我说,“对不起。才刚开始就让你为我受苦……后天就好了。后天我们结婚了就好了。结婚了我们俩光明正大,哪怕天王老子也没办法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嗯。甜甜。”叶文博在我手上亲了一下。“我终于快要等到跟你结婚的这天了,太不容易了,好迫不及待啊。”
我们俩有多肉麻说多肉麻,叶廷阑在对面看着,再次忍不住冷笑出声。
“刚夸完你戏好,马上就飘起来了。唐甜甜,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拙劣的台词和演技在我面前演来演去,到底是为了恶心我还是脑子抽风?明明之前跟着我的时候你哪哪都好好的,二十天不见而已,被叶文博传染了?蠢的要死,你们俩不要再恶心下去了。”
我看着他,反唇相讥,“觉得恶心你可以不看。觉得我在故意演戏你可以马上就走。没人求着你非要留下来自找恶心,觉得假你还这样强迫自己看,岂不是也是脑子有病?”
“……”叶廷阑被我噎住了。
不过他还是不走,咬牙切齿看了我一阵,他选择去挖苦叶文博。
“叶文博,你也没差劲到娶不起老婆的地步,有必要是个女的就冲上去跪舔吗?唐甜甜是个什么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大约就已经看出来了吧。她段位高得很,最擅长在男人面前用障眼法,不然老子也不会着了她的道,你压根儿就不是她的对手。”
“实话告诉你,她是个各方面要求都很高的人,如果你不能一直满足她,那她不会甘心一辈子一心一意跟着你一个人的。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混在一起的,但是身为你哥,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别看她现在说的好听,她不过是在耍弄你而已,认真你就输了。甜言蜜语不值钱,这话她可以对我说,对你说,同样可以对别人说。她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现在一时新鲜,你会觉得她美丽可人,时间久了,呵呵,指不定又会跟谁跑掉。叶文博,你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劝你,让她过来,交给我,我来收拾她。这种女人只有我收拾得住。”
对于叶廷阑对我的这种“了解”,讽刺得多了,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此刻我没有力气来反驳他,反正已经这样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无所谓,但是叶文博还是不出意外的被激怒了。
他后槽牙一咬,马上就要冲过去再跟他理论,我拉住他。
我冲他摇摇头,示意他这样没意思。
叶文博嘴巴张了张,最后总算从了我的意思,“谢谢大哥提醒,不过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蠢,连自己老婆的为人都看不清楚。而且就算我看清楚了,那又如何?我既然认定了她,就必须完全接受她,完美的不完美的,统统全盘接受。过去她跟过谁跟我没关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所以,用不着你帮忙了。管好你自己吧。后天准时来参加婚礼就行,其他不劳你挂心。”
叶廷阑大约是没想到叶文博对我这么上心,态度这么坚决。他死皮赖脸还是不走,又总结性的问了一句,“这么说,唐甜甜,你是好赖都要娶进门咯。”
叶文博把我搂得更紧了一点,“我已经说的够多了,非要我现在把请柬拿出来给你看吗?”
我以为按叶廷阑的脾气,说到现在,他大可以一边嘲笑一边毫不在意拂袖而去了。
谁知叶文博回答完,他突然又怒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拧住叶文博衣领,连带着我也踉跄了一下,粗鲁的把他推到墙上抵住,“世界上其他女人都死光了吗,你非要娶她?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力跟我抢!”
刚刚明明他一大通言论把我贬的一文不值,现在居然又……这神经病一样的前后态度……
我真是觉得太滑稽了,忍不住去面前请他松开叶文博。
“叶廷阑,你是什么霸王神经病?自己觉得我不好还不许别人觉得我好了?既然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你赶紧滚走好了,干嘛还要没完没了的跟我们纠缠?叶文博哪里得罪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甘心?”
“我要怎么样……”叶廷阑转头来看我,“我要你跟我说清楚,我不在的这二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你们俩会联合起来跟我作对!唐甜甜,我不信你是真的要嫁给他,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跟我走,跟我说清楚。否则,后天没到来之前我就找人铲了叶文博你信不信?”
“……你以为自己是天吗,叶廷阑?人命在你手里跟杀鸡宰鱼一样简单。你以为自己是有多了不起!”
叶廷阑冷冷看着我,“我不是天,我也没有多了不起。但是架不住有钱能使鬼推磨。唐甜甜,你可以不信,可以跟我赌气。只要你想让他死,你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
“……”
虽然叶廷阑这话很狂妄,很不可一世,但是从叶文博惊了一下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他是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我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他,没想到事情会失去主动权。
话说到此,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走了。
我既隐隐期待跟他出去他能给我解释点什么,但是又怕他毫不讲理,只会再次把我气个半死。
我心里矛盾,只能去问旁边一直没有表态的叶家媚。
叶家媚气定神闲,从开始到现在都始终一副局外人的样子旁观。
直到现在,我扭头去询问她意见,她脸上才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甜甜,既然你跟阿阑有未解决的事情没说清楚,在婚礼开始之前去把它说清也好。我跟文博是真心喜欢你的。事情说清楚就赶快回来。不管怎么样婚礼照旧,我们会一直等你。”
她的态度很莫名其妙。
今天的一切都很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是我就是知道她在搞鬼。
在他们这里,我就像个物品,随便他们爱喜欢就喜欢爱嫌弃就嫌弃,爱推给谁就推给谁,真呢嘛有趣。
因为叶家媚的“大度”,叶廷阑瞬间放开了叶文博。
他也不来抓我手了,怕我再反抗似的,直接把我抱起来扛在肩头,咔咔咔两步冲下大厅台阶,冲到车旁,塞我进副驾驶,然后锁上车门。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一片祥和繁华。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在车窗上,叶廷阑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抓着我,一路疾驰过去,从视觉上美得不像话。
可惜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我们俩一起出门了。
离开雪峰路只要十分钟,十分钟后,叶廷阑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四星酒店就把我拖了进去。
从前他可是非五星不进的。
现在是有多迫不及待要跟我算账?
两人上楼,刷开门,他把我拉进去,踢上门,然后推到墙上,用两条胳膊把我圈起来。
四目相对,他有些喘,“唐甜甜。”
我说,“是我。”
“你是魔鬼吗?”
“……”我把脸转到一旁,“你说是就是。随便你怎么说。”
他用左手把我脸转过去,“你先招惹老子的……招惹完了无故失踪,知道老子找你都快找疯了吗?老子去交警队,找人挨个排查上城的所有街头和机场火车站地铁监控,连续几天不眠不休找你你知道吗?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突然跑去跟叶文博。你是人吗?你是不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嗯?你说,你之前跟我说的做的都是什么意思?都是假的吗?你别忘了自己曾经因为我要订婚而跳过河的!我那么相信你,结果你现在要做什么?”
听听他说话,看看他的眼神,好无辜,好可怜,好痛心,我好对不起他啊.............
好像他什么错误都没有,全心全意在对待我,反而我不知好歹的非要跟别人跑掉一样。
真是有趣。他什么都说。为什么偏偏不跟我解释解释私生子的事情呢!
我很想质问质问他,换做二十天前,他这么说,我势必一定要质问出个结果。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心痛的感觉已经过了一遍又一遍,失望的感觉也过了一遍又一遍。
已经沧海桑田了,问个结果出来又如何?
我们俩还能怎么样?
所以我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我不问,只盯着他,听他信口雌黄。
“唐甜甜,你不可以跟叶文博结婚。你不许跟任何人结婚。你是老子的。从跟了老子开始,就注定是老子的。以前我不说,是以为你自己有这个自觉。但是现在,既然你没有。老子就必须提醒你。我叶廷阑轻易不看上女人,一旦看上了就是认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这一辈子,都必须只跟老子一个人纠缠。”
我笑,“是吗?你凭什么有这个自信,认为是个女人就必须为你折服?你有这么好?你有哪里好?我凭什么要一辈子都被你左右?”
他蛮不讲理,“就凭你跟了我。就凭你看了我的小叶廷阑。就凭你所有地方都属于过我。管我好不好。管我哪里好。反正我认定了你你就不许跑。我是个偏执狂。你从一开始撩我的时候就注定了是这种结局。”
跟他说不清楚。
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说不清楚。
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来回倒,我懒得再跟他掰扯。
“随便你怎么说,你有你的想法和坚持,我也有我的。你觉得我不能跑,我却觉得自己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走着瞧吧叶廷阑,我不会就这么随便任你摆布的。除非你杀了我或者关着我。否则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
叶廷阑也不跟我争了,他收回手,挪到我身前,下巴凑到我下巴上,“你会屈服于我的,不用嘴硬,现在就会屈服于我。唐甜甜,你总是心口不一,我早知道你的为人了。”
说完,他嘴巴凑过来堵住了我嘴。
不管他其他话说的如何,我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说的总是对的。
也许是太过熟悉,也许是心里有隐隐的眷恋。
我不知道。
但是我就是会不由自主屈服于他。
我恨自己但是我又无法抗拒…….........
他抱着我,仿佛要到时间尽头….........…
很久很久以后,他一边拂我头发,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眼睛。
就在我陷入一种错觉,以为他含情脉脉要对我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的衣服里,手机响了。
起初他没反应,但架不住那边的人一直打。手机嗡嗡嗡没完没了的振,后来,他终于起来。
“躺着别动,待会儿抱你去卫生间。”
他又在我脸上拂了一下,转身下去拿衣服过来。
他背对着我,脸色平静接了电话,“喂。嗯。什么时候?我现在没空……行,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好吧。你先别激动,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回来看我,“走吧。抱你过去。”
我坐起来,“你不是有事?”
“你洗好了我再走..............”
我冷笑,“不用了。你情我愿的事,都习惯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事你就去忙,反正我也有事。”
叶廷阑脸色立刻又沉,“你有什么事?你要去哪儿?回去找叶文博吗?老子不许!”
“那你把我绑起来。”我说。
“….......…”他脸色顿时又垮了。他换了一副委屈的神色盯着我,说出来的话更加无辜,“你想怎么样?你想让我拿你怎么样?唐甜甜,我对你已经软弱到极点了,我已经拿出自己最大的热情来回应你了,你还不满足吗?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一次给老子个痛快不行吗?”
我被他的话说的忍不住挑眉。
对我用了最大的热情?对我软弱到极点了?
呵。
可怜的叶廷阑,他看来是压根儿不理解软弱这个词的真正意思吧。
我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做,更不需要你这么“低三下四”来讨好我。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叶廷阑,今天废话说的实在太多,我不想说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行不行?”
叶廷阑也摇头,他过来拉我起来,“不要!我不要你一个人待着!天知道我走了以后你要做什么出来!你不能再跑了,跟我走,我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你再等我一会儿,等我处理完了,今天必须把我们的事弄清楚!”
说着,澡也不洗了,我被他胡乱套了衣服,两人牵着手一起出门。
车子再次上路,叶廷阑一边开车一边跟人打电话。
好像在给一个医生打,叮嘱那边的病人照顾好点,他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抵触情绪很强,尽量耐心,如果不行就暂时由着他,等自己去了再说,不要给他打镇定剂,他受不住那么多镇定剂了。
医生答应了,叶廷阑把电话挂掉.............
他表情严肃认真,一旦从床上下来,他永远都是这幅神态。
一路无话,车子开的飞快,半个小时以后,他把车停到人民医院门诊部楼前。
他拉着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大厅冲,很是焦急的样子。
医院人来人往,科室错综复杂,他却不用看指示路标就直接确定了方向,可见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电梯上了五楼,他直接左拐揿着头越过其他诊室来到一间诊室门口。
诊室开着门,里面叽叽喳喳,掺杂着男女大人的声音和孩子哭声,我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他就先一步松开我快速冲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诊室牌子,心理科。
然后我再往里面看,看到了二十天前,在七公里街看到的那个小男孩,和那个漂亮女人。
男孩头上包着一块白纱布,纱布隐隐有血渗出来,他正在大哭大闹,旁边抱着他的漂亮女人急的跟着哭,但一脸束手无策。
叶廷阑冲进去,把孩子从女人手里接过去,按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
看着叶廷阑如此有责任心的安抚孩子,旁边的女人一脸殷切看着他,我……无地自容。
不是因为插足了他的家庭羞愧到无地自容。而是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期待和心软感到不好意思。
我早知道他有孩子的,今天却还对他产生了隐隐期待。甚至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他解决完事情以后要怎么跟我“和解”。如果他说了很多让我动容的话我该怎么面对。
现在看来,我真是蠢的贱的令人发指。
他带我来看他老婆孩子,他居然带我来看他老婆孩子。
天呐,世界上还有没有比我更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