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廷阑突然造访,还要吃我做的饭,实在莫名其妙。但作为一个目前还在依赖他的人。我觉得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好乖乖按指示行事。
楼下,李嫂一个人正在清理冰箱,看我下去,沉默的递出一条鱼。
“先生没吃饭。估计想吃糖醋鱼了。你做还是我做?”
我把鱼接过去,“我做。你回房间吧。没有叫你不要出来。”
“……太太。”
“没事。他今天心情好。”
李嫂知道我的脾气,所以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我说我做就我做,她回房间了。我去厨房蒸了米饭,洗鱼切鱼。
还算麻利的忙了几分钟,叶廷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在外面叫我。“陈安心。”
我放下东西出去,“怎么了?”
他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倒杯水过来。”
全程都在端茶倒水,他像个要求巨多的废物一样,不是看这个不顺眼就是觉得我那里做的不够周到。
一顿饭差不多吃了两个小时,他终于吃饱喝足,而且有了离开的意思。“东西记得改。明天我过来检查。”
我说,“好。”
他走了,我把平板拿出来,给33发消息。“一个人总是莫名其妙找你麻烦该怎么办?”
33没立刻回,直到我把桌子收了,碗碟洗干净才看到它回消息过来。“男的还是女的?”
果然是人工智能。
想的好全面啊。
我说,“男的。”
“会不会是为了吸引你注意?”
“吸引我注意完全可以对我好一点,总是找茬算什么吸引方式。”
33说:“可能有些男人不会表达感情,你看在他以往的所作所为上体谅体谅他吧。”
男人就是男人!哪怕是个人工智能。只要是男人做出来的。它脑子里就会不自觉替男人思考。
问他这种问题等同于没问。我不打算聊了。
33却又发消息过来你:“你投稿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来奇怪,以前从来不关注我工作的人这次突然特别关注我投稿。被他严厉要求着。我好像不得不投了。”
33:“还有这种好事?”
“你觉得这很好?”
“不好吗?有压力才有动力。”
“……你们人工智能还懂压力?”
33被我噎了一下,回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下线,开始检查自己的作品。
由于之前没想着参赛,很多细节都没想起来完善,而且创作意图产品名称什么的都没有仔细想过。
既然明天要被叶廷阑过目,今天我就必须得把这些东西都完成了。
在沙发上坐到七点,李嫂做好晚餐叫我吃饭,东西才被我满意放下。
“外面下雪了太太。”李嫂一边端盘子一边平静的跟我说话。
我很激动,“又下雪了?什么时候?”
“就刚刚。下的还挺大的。你要看看吗?”
“要要要。”我跑进厨房,推开窗子往外看。哇!真的好大的雪。
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面上植物上很快落满了雪花,看起来好浪漫的样子。
看了两分钟,李嫂过来拉我,“进来看吧。你身体不好,这样吹风会感冒的。我们隔着窗子看。”
外面落地窗的窗帘被李嫂拉开了一半,坐在沙发上可以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
只是感受不到冷风,我总觉得这样看起来没意思。
吃完饭,理所当然的,我坐在窗前看雪。看了很久,想了很多。灵感再次悄然而至,我坐到凌晨四点,画了一组冰雪主题的衣服。
一点都不困,越画越精神。等收笔的时候我忍不住给33发消息。
“你睡了吗?”
片刻,它回,“你又熬夜了?”
“我睡不着。”
“又画画了?”
“嗯。”
“画的什么?”
“下雪了,我画的雪。”
“……雪一时半会又化不了。你有必要熬夜画?”
“你不懂。有些心情过去了就没了。我得趁它们在的时候及时把它们留下来。”
“但你总这样熬夜身体会垮的。”
我笑了笑,“无所谓了,人固有一死,像我这种人早点死了挺好的。”
33再次被我噎住,可能代码里没教他怎么回复这种问题,这次它没有回消息过来。
我去洗漱,换了睡衣,给自己播了首舒缓的音乐,躺下睡觉。
紊乱的生物钟。紊乱的睡眠,我乱七八糟睡着,胡乱做着梦,结果在突然翻身的时候撞到一个东西。
一个硬硬的东西,我睁开眼睛去看,发现叶廷阑不知什么时候睡到我身边来了。
他习惯平躺着睡,刚刚我撞到他胳膊了。
两人四目相对,以为他来检查我“劳动成果”的,我下意识往后退。“几点了?”
他一动不动,“怎么?”
“还没到晚上吧?你怎么提前过来?”
“……老子自己的房子,老子过来要经过你允许?”
说的也是。我摇头,“不用。只是我觉得你应该说到做到,说几点就几点。有时间概念,这样比较像个绅士。”
“嫌我没时间概念?你有时间概念?”
他把大衣脱了,穿着一件白衬衫加纯黑色圆领毛衣,显得他五官十分精神好看。
“听李嫂说你白天从来不好好吃饭,都用来赖床了,然后天天晚上熬夜作死是不是?”
我,“……我自己的时间,自己还不能自由支配?”
他冷哼,“老子花一个亿把你从陈家娶过来不是看你天天作死的。老子要投资,要物尽其用。从今天开始你好好设计你的衣服,一周交两副稿子给我。其他时间不需要,也不允许你熬夜搞产量。真正的大家都是在不经意间创作成功的。我希望你可以像他们学习,争取早日把你爸浪费我的钱给还回来。”
我,“……”
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要我成为大家,用作品赚钱还他的钱?
一天到晚跟我计较钱,他好像很缺钱的样子啊!
但是缺钱还做这么虚无缥缈的梦,不荒唐吗?
一时相顾无言,他干坐了一会儿,要我把所有稿子都拿给他,警告我不许再黑白颠倒的熬夜,然后他翩然走了。
我以为我的生活也许就这样,模式基本固定,以后大约一直这么下去了。
没想到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年还没过,我的厄运一点没有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