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万籁俱寂，村里的鸡都没有起床，却已经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
唐言卿亲了亲谢锦的额头，小心翼翼的起身，给她掖好被子后开始穿衣服，伸向大红花马甲的时候手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但还是套上去。
不穿棉棉会不高兴的。
又在外面套了两个棉袄，穿好衣服围上谢锦给他织的围巾，蹑手蹑脚的开门离去。
来到开会的地点，人已经到了不少，村长站在台子上点名。
“王大壮！”
“到！”
“李富贵！”
“到！”
“唐言卿！”
唐言卿举起手。
“到！”
村长看见他，低头在册子上“唐言卿”的一栏打钩，抬头继续喊。
“……”
一共五个人，确定所有人都到达完毕，村长收起册子。
“好了，咱们今天要运任务猪！都运几年了，你们都熟悉流程了，我也不给你们唠叨了，咱们走！”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村长，我也去！”
是周怀文，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不远的距离就让他喘着粗气:“村长，我也想跟着你们去。”
村长看着周怀文，现在是胖些了，但是胖和壮是两回事，他需要的是力气大的人，不需要走两步就喘的人。
连他一个老头都不如，村长心底嫌弃，但嘴上还是比较委婉。
“周知青啊，这一路很累的，要推着车子，来回几十里路呢，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而且之前就定好的，一个人三公分，你这样贸然多一个，不好分啊。”
送任务猪是有公分拿的，毕竟那么累。
周怀文摇头。
“村长，我不要公分，我也要去县城，所以想和你们顺路，安全一些。”
刚说完，李富贵就哈哈大笑。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害怕的呀！而且周知青啊，你这裤子穿反看你没发现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挪到了周怀文的裤子上。
周怀文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着急着走，裤子都穿反了，脸顿时臊起来。
房间太暗，家里早就没有蜡烛了，也没拉电开不了灯，只能摸黑穿衣服。
“我……这是港市那边流行的新穿法！你们不懂，村长咱们快走吧。”
港市新穿法？
唐言卿的视线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底带着嘲讽，转身朝着猪圈走去。
村长同意了让周怀文跟着一起，反正不要公分，多一个人帮着推车多好。
几人来到猪圈，贾婶看见他们来了。
“猪已经喂食好了。”
这是规矩，猪上路的最后一顿一定要吃饱，要不然猪死前会有怨气，对第二年养的牲畜不好。
唐言卿点头，带着几人走进猪圈。
猪好像知道今天是它最后一天了，莽足了力气满猪圈跑，“哼唧哼唧”的叫，抓了半天根本抓不到。
唐言卿发话了。
“围成一个圈，把它包围住！一人抓住一只腿。”
四人合力，这才把三只任务猪给抓住，给它把脚绑住抬上架子车上，猪叫的声嘶力竭的，吓的屎尿都出来了。
恶臭味扑鼻而来，周怀文捂着鼻子，嫌弃的后退两步，发现其他人都面色如常，心里不由得鄙视。
果然都是泥腿子。
贾婶熟练的拿着水桶给猪擦洗了身子。
“好了，你们走吧。”
架子车需要人力拉，牲畜之间是有天生矛盾的，不能让牛或者驴和猪相见，不然会出事的。
三只猪给放在一起，村长上车攥紧捆猪的绳子，一个汉子在前面拉，两个在后面推，唐言卿和另一个汉子走在两步随时戒备，半个小时后换人。
周怀文也想爬上车，但见就村长一个年纪大的在上面，其他人都在地上走，怕会被说闲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车边上走。
村长打开手电筒照亮前面的道路。
“走！”
早上温度低，地上的化的雪水结成冰，很容易滑倒，所以需要很小心翼翼的走，周怀文一个不小心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又招到嘲笑。
“周知青，你读书读傻了不嫌冷啊，还穿着你那皮鞋呢？不是都说皮鞋防滑嘛？为啥你这皮鞋不防滑？”
皮鞋下面的防滑纹当然防滑，但周怀文脚上这双，早就被他穿的磨平了。
周怀文恼怒的站起来为自己找补。
“你们懂什么！我这皮鞋就是专门定制的，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雪天出门！而且我才不冷。”周怀文抖了抖自己的外套，表情傲然。
“看见这衣服没有？这是牌子货””
众人眼神落在外套上，不知道穿多长时间了，上面满是油污。
真邋遢，众人移开目光，不着痕迹的离周怀文远一点，不然沾到衣服上了家里婆娘又要唠叨。
周怀文还以为大家不说话是羡慕了，得意的昂着头继续跟在后面。
冬天的路不好走，还带着加起来五六百斤的猪，往日一个小时的路程要走两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唐言卿接替前面的人。
肩膀襻绳，双手握紧车把，微微弯腰前倾，唐言卿目视前方，额头青筋冒出，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后面推着的两人也跟着使劲，倒也不算太艰难。
来回换了两波人，终于在天亮之前到达收猪的地点，他们来的够早了，就那还不是第一个到的，前面还有三辆车。
接下来做的时间就等待。
唐言卿微微喘气，额头居然出汗了，他走到一棵树下坐着休息，眼底闪过惊奇。
棉棉给的马甲果真暖和，而且还有种不透风的感觉，把身上的热气都锁住，一点都不冷。
其他几个汉子也走过来坐下，蜷缩着身子。
“方才走着还不觉得冷，现在一松下来啊，寒气灌满全身的感觉。”视线扫过唐言卿，啧啧感叹。
“还是言卿身子骨好啊，看起来都不冷，额头还出汗了呢。”
唐言卿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勾起。
还没到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点，众人累了一上午早就饿了，纷纷拿出自己怀里的干粮吃，来补充体力。
唐言卿也坦然的拿出自己的饭盒，露出里面和其他人差不多的窝窝头和咸菜开始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