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匕首
叱咤冰铠甲2021-03-21 13:382,935

  樱海即便已经睡着了,仍然能够感觉到长发散乱地披在自己的眼前,多么凌乱不堪,让人心烦意乱,浮躁不已。

  她要和玛兹一同镇守南方……而且夜晚过去之后就要出发,没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她很想向焚晓证明,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他印象中的个人主义者了,可是她却觉得焚晓十分固执,竟然偏激地认为天刚兄妹会向敌人出卖他们——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樱海很庆幸焚晓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否则他看自己的眼光肯定会更加嫌恶。

  可是……她心中有一个声音轻轻对她说,你怎么能够确定自己真的变了呢……?

  其实她并不确定,她只是认为是这样。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对她说:你从未转变。你只是加入到了这个团队中而已。

  我从未转变。我只是加入到了这个团队中而已。然而,那个火星守护者却根本不认同我是这个团队中的一份子。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证明了。

  但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就说明,在你内心深处,你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变成了你所希望的样子。

  我希望我是谁,可我就是没有勇气去做。

  ——没有勇气?我还以为你是个很强硬的人呢。

  强硬的人是坚胜。我?我什么都不是。

  ——你是个罪犯。

  对,我也只是个罪犯了。

  ——每个人生来就有罪,所以你也只不过是罪犯中的一份子。

  你不要以偏概全。我所犯下的罪孽,比他们所想的都要严重。没有亲眼见到过那把匕首是如何刺进凤澜大腿的人,根本就无法体会到那种触感。

  ——我能体会。

  那你倒是说出来你他妈是谁啊!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仔细聆听我的声音。

  原来我的声音是那么细小。

  ——所以以后做回自己吧,不要总是在别人的面前强装出一副强盛的口吻,故意将自己的嗓音放粗,其实你根本就不适合这种声音。想想过去那个在班上害羞腼腆的女孩吧,那个才是你。

  那个才是我。

  ——你会和其他女孩跳长绳;你会和朋友一同欢笑嬉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目中无人,唯我独尊,我行我素,这根本就不是你。那个才是你。

  那个才是我。

  ——还记得那一次吗?你很想尝尝那个女孩口袋里的饼干,结果特意拿自己的零花钱去要,对吗?当然最后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那个才是你。

  那个才是我。

  ——为何不效仿那时的行动呢?非要将匕首刺进人家的大腿,才要拿到那条漂亮的项链。

  因为那个也是我啊。

  ——每个人都是你自己的缩影,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你可以在每个人的心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影子。那个时候,在凤澜的心中,你不就曾经找到了吗?

  我确实找到了。可是后来不知道被我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仔细找找,就在你的心中。

  你说得对,就在我的心中。

  ——找到它了吗?

  找到了。

  ——将它捧起来吧,好好呵护它,因为它是很久以前从你身上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对它就如对待珍宝,这是你心之所向,千万不要再把它弄丢了。

  可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做樱海。

  是这样啊……那么我又是谁呢?

  ——你的名字叫做樱海。

  没错。我的名字叫做樱海。但是你又是谁呢?

  ——我的名字叫做樱海。

  原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是这样吗?

  ——没错。

  那么你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起先我一直待在此刻被你捧在手中的那个东西里,后来我被你放了出来,来到了你的面前。

  和我说说话吧,我好久没有这样随心畅谈了。

  ——当然可以。

  在樱海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打扮得浓妆艳抹,涂满了不成熟的各种化妆品;她觉得那张脸很熟悉,可却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过了一会儿,她露出了微笑,她想起来那张脸是属于谁的了。

  那张脸笑得多么开心呀!就像孩提时代的小女孩儿一样,让人看了就心生爱怜;就像那个时候同朋友嬉戏的孩子,终于让樱海找回了一部分的自我。

  樱海突然觉得心神舒畅,喉咙里一直塞着的那块铁消失了,面前的那张脸五官突然转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那张脸也是樱海再熟悉不过的。

  你是……凤澜?

  ——没错,我就是凤澜。

  你也来了啊……

  ——很吃惊吧?

  不,说实话,我觉得理所当然。

  ——我也很高兴再见呢。

  腿伤好点了吗?

  ——根本不痛了呢。

  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我在那个时候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你不是说你痛得极惨吗?

  ——因为那个时候我很恨你啊……恨你不知好歹,而且拿了别人东西不还。

  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所以,请原谅我吧。

  ——我早就原谅你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包袱我什么时候能够卸掉。

  ——你不是已经卸掉一大半了吗?我们都看见了你的努力,只要再努力下去,你最终会获得解脱的。相信我吧,只要走在正道上,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压力——因为你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可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

  ——不,你知道,你一直知道,只不过从来都将它视而不见而已。

  我背负了满身罪恶。

  ——我也一样啊:我抛弃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独自一人逃跑了。完全就是懦夫的行为嘛。

  天刚和海澜……他们已经走到正途上了,在我的帮助下。

  ——你看,你既然能够帮助别人走回正途,为什么你自己就不可以吗?

  因为我太懦弱了。

  ——懦弱?

  我卑鄙、自私、愚蠢、狡猾、怯懦。

  ——简直像焚晓一样。

  我不了解他。但是我只想要了解我自己。

  ——你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有许多缺点,但是这正是你的完美所在——没有缺点的完美之人,根本称不上是完美;拥有缺点,才是完整的。

  拥有缺点,才是完整的。

  ——所以,不用畏惧你的那些罪恶,敞开怀拥抱它吧。这样就行了。

  凤澜,你还责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责怪你?

  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我为了水星能量碎片,将匕首刺进了你的腿……关于那件事,你还责怪我吗?

  ——正如我所说的,我早就原谅你了。想必你也受到了许多惩罚吧,这时候再紧追着你不放,也没什么好处。而且在我死的时候,你已经体验到了那种悲恸的感觉吧……你将我的剑握在手中,是何种触感?抑或是粗糙的表面,细腻的内心……?

  闪光剑,我再也找不到它了。

  ——就让它也沉睡下去吧。构成我生命与灵魂的一部分,永久地沉眠下去。

  但是残留在掌中的记忆,我依然记得那么清楚。凤澜,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是你的话,由你来当麦卡瑞,一定会比我更好;但是那个时候我怎么会那么冲动呢?

  ——不,水星碎片选择了你,就说明它认可的是你,而不是我。还记得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你天生就是个斗士。你每次都很好地践行了这句话,向我们证明:你才是真正的水星守护者麦卡瑞。

  所以……我该怎么做呢?

  ——奋战下去,向焚晓和其他人证明自己;当然如果你实在是心存懊悔的话,你可以在这一切都结束之后——

  我会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自己去警察局自首。

  樱海将垂在额前的发丝拨开,睁开了眼睛。她豁然开朗,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既然焚晓不信任她,打算看着她,那么她就顺从焚晓的意志,和他一同镇守南方吧——她也能在那过程之中,向焚晓证明: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被焚晓所熟知的水星守护者了。

  在一夜之间,她又变回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小女孩。她想要和其他人交谈,和其他人欢笑。

  樱海和凤澜的脸的残像和留在她的眼前。她朝她们两人笑笑,而对面的两人也朝她报以一笑。

  ——只要你奋战下去,就会明白一点。

  明白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心中除了罪恶之外,还有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也是盒子里面最后释放出来的东西。它能够净化一切污秽与丑恶,所以在它出现之前,千万不要将盒盖给盖上啊!因为你必须迎接那东西的到来。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它有许多名字。它是魔神的敌人,它是我们的信仰,它还是让万物都复苏,迈向重生的唯一标识。它像太阳一样照耀大地,挥洒着金色的光芒——

  樱海的双眼凝神注视着黑暗。天刚的声音告诉她:“那东西叫做希望。”

继续阅读:第一百九十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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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守护者迪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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