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帷帐再次将天地掩盖,灭道军如别关在笼中的小鸭一般惶恐,李将军命部队冲着屏障放箭,如之前一样,箭矢被吞没地之后,又很快从另一个方向射向他们自己。
“用噬神箭!”
剩下四台箭弩立即搭弓射箭,可是情况也是一样,射出之后又朝自己部队射了回来,与普通箭矢无异。
李将军等灭道军越来越惶恐,越打越心惊,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失灵了,完全不起作用。
“撤,强行撤出去。”
李将军等人现在哪里还敢想着进攻,全部往后撤退,灵力对他们的白甲白盾是无效的,靠着白甲白盾一定能冲出去,可是冲到一半之时,阵法之中又出现变化,那滚烫地焦油不再是从头顶坠落,而是如同岩浆一般从他们逃跑的方面流了过来,炙热的高温逼得他们往后退,尝试强冲的士兵瞬间被烧成一个火人,痛得倒地翻滚,或者带着火逃回士兵方阵,直接把其他人给引燃,李将军心狠,亲手拔刀将几个着火的士兵砍死,命令部队又往墙楼一边靠拢,可是城楼之下全是飞箭和带齿的栅栏。
李将军又尝试挖土灭火,不挖还好,一挖,灰尘满天,整个阵地瞬间充斥一股浓烈的烟味,紧接着浓烟四起,熏得部队咳嗽,眼泪直流……
原本气势汹汹的灭道军,连城墙一块转头都没摸到,就落入绝境,战意全无,只望找地方逃跑。
终于,有人崩溃了,“这是炼狱啊,炼狱,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将军,快想办法,我们会全部死在里面。”
郭伊墨满脸惊奇,原来林哥哥的阵法并没有被破,林业的本事越大,帮她恢复肉身的机会也越大,“林哥哥,你的怎么这么厉害,那么多奇怪的招数谁教你的。”
林业自觉惭愧,自己所用的封天杀绝阵和灵道派真正的杀绝阵威力相差甚远,郭伊墨想知道,他便毫无保留地说出实情:“小伊墨,我这阵法是看书看来的,跟实际的相差甚远,如果没有城楼上这么多人帮忙,我根本困不住敌人。”
郭伊墨看林业操作阵法还游刃有余,娴熟程度不像是刚学的,:“骗我,我不信。”
林业无奈,眼看局势稳定,便耐心和郭伊墨讲解灵道派《灵道散纪》对他帮助。
“ 当年玄唐各路妖精受灵道山上庞大灵气吸引,聚拢两万妖兽直扑灵道山,本以为可以一口将灵道派吞灭,最终战绩却让人大跌眼镜——三千道士无一伤亡,两万妖兽尽数陨落,灵道派一战封神。
其中过程,后人无从得知,灵道所有功法,也鲜被提及,灵道大难之后,整个灵道派更是成为传说, 灵道所创的神奇功法,也随之销声匿迹。
而我手中《灵道散纪》,绝对是记载灵道派一本奇书,幸得其中记载,我可以拨开重重迷雾,窥探一二。
《灵道散纪》记载:“天师善窥天机,能预知未,万妖上山之前,天师预料启动银砚台聚天地灵气之时,必然惊天动地,引妖孽觊觎。号令众弟子,借山川为阵,催动灵气,化山石为利剑,化草木做牢绳,化沟壑做坟穴,化烈日为天火,化雨露做腐水,以逸待劳,封绝杀机。”
《灵道散纪》又记载:“灵气无色无味无形,缥缈若无物,唯有三千道士借银砚台聚灵成银墨之时,方窥得实质,银墨,可变幻万物,造化神奇,水滴大小的银墨,足以毁天灭地。”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我悟出不少 东西。”
郭伊墨听听嘴巴都张得老大,本该是猛兽的穷奇,保留郭伊墨的性格,吃惊地样子看起来萌蠢萌蠢的,很是可爱。
“那里面有没有记载帮我恢复的办法。”
问道这里,林业便难受,
“小伊墨,对不起。你进入穷奇身体当天,我把《灵道散纪》翻了一遍又一遍,偏偏没找到任何关于召唤类的记录,张书才本人道行有限,写《纪》多为时纪,人纪,对灵道派的理解极为浅显,我能运用的道法,靠的还是回顾我的师傅教导。道士师傅教过我很多玄而又玄的道理,以前我根本不懂,接触灵气之后才知道,原来他把什么都交给了我。你放心,我会速战速决,尽快带你找我师父,他一定能帮你。”
郭伊墨虽然失落,但对林业的话充满信心,“林哥哥,不急的,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如果没有你,我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一辈子没有自由,一辈子看不到外面世界,你带给我太多惊喜了,我想通了,只要能跟着你,怎样都行。”
林业忍不住回头,有无数感动的想说给她听,但想到郭伊墨突然间变得这么懂事,反而有点心疼,他还是希望她能做回自己,摸摸她的额头,字里行间溢满柔情:“傻瓜,你跟我的人生才刚开始,相信我,一定有办法让你恢复,咱们生一堆人宝宝,不生兽宝宝。”
对情人的柔情更深,对敌人的恨意便越重,林业朝守城义军大声命令:“不要放箭了,丢木头,烧死他们。”
惶恐声,悔恨声,咒骂声,甚至求饶的声音响斥整片阵地。郭伊墨不忍直视,居然动了恻隐之心,想开头替他们求情,可是想起林业哥哥的事情,又不敢开口。
祝先勒马站在阵地之外,脸色极其难看,灭道军不服从他的指挥,贸然踏入陷阱,完全自投罗网,可是毕竟是他的手下,几千人马就跟落入网中的鱼群,只能安静等死,否则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祝先紧紧握住的拳头,抬头看向城楼,刚好林业也看了过来,祝先记得初遇林业之时,他不过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那时候说是郭家的家丁,他信了,如今的林业,目光狠戾,写满仇恨和绝情,凌厉的目光射过来,饶是祝先也难以淡定。
两人目光对峙的时间不长,祝先败下阵来,仰天长叹,直接丢到手中宝剑,缓缓下马,单膝跪地,低下头颅,选择了投降:“林业,你赢了,放过他们吧。”
李将军等灭道军还在垂死挣扎,以为祝先会将他们抛弃,没想到居然会跪下替他们求情,李将军于心不忍,后悔不已,平生没佩服过谁,此刻却老泪纵横,朝着阵外大吼:“主帅,我李安道违抗军令在先,死不足惜,您身为四州主帅,万万不能下跪,走,找援军,我不值得您下跪求情!”
林业显然也没想过祝先会下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即便如此,林业并不买账:“祝大人,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最没资格替别人求情的人吗?我给你时间,你去搬救兵吧,咱们继续打。”
“林业,够了,我祝先自知理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放过他们吧,别在折磨他们了,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祝先语气诚恳,是诚心认错,他累了,从被贬谪湘州那天,他就对朝廷失去信心,若不是太子也来湘州,他早就自暴自弃了。一直苦撑,一直在战斗,越来越迷茫,也越来越失望,道越走越偏,郭伊墨说得很对,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了,也心虚了。
“林业,祝某落得今日下场,罪有应得,你要杀我,祝某绝无怨言。我们已经输了,凭你的本事,东门也一定夺不回来,不到一个月,四州关也会被攻陷,你不杀我,畲高阳也会将我碎尸万段,但我不怕,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放过灭道军吧,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业并不是非得杀人,大手一挥,命令守城义军停止放箭,亲自开口劝降。
“你们灭道军,投不投降。”
义军齐声劝降,“投降,投降……”喊声震天,并没有太多侮辱之意,劝降,也是在劝活。
事已至此,李将军也回天乏术,凄苦地扫一眼兄弟,含恨放弃,奋力将手中大刀插入土中,脱去头盔,丢入火中。
灭道军灰头丧气,纷纷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