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厚重的乌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雷声滚滚,整个天都一下子变暗,沉闷的屋内的人心情都变得压抑。
知府祝先双手负背,眼望西北,神态哀伤,似乎是在为远在千里的龙都担忧,看着骤然变黑的天,有感而发:
“ 黑云压城城欲摧,果真是大凶之变……想我玄唐养民百年,南燕、北燕、南越、东黎等十国混战不断,唯我一朝独善其身,方才有步甲百万,车骑千乘,假以时日,必能一统天下。
不想畲高义之流抓得灵道道士,若是让他得势,坏我纲纪,百年沉淀的实力怕是毁于一旦。畲家,乱唐之鬼也,吾必除之泄恨”
轰隆,轰隆……
几乎在说“鬼”字的时候,天空一道惊雷炸裂,闪电照得大地变色。
郭儒林冷汗直流,满脸愁容,还有一丝丝恐惧,林业同样满脸愁容,但却拳头紧握。
祝先回头,发现两人眼色如此难看,好奇道:
“郭兄是吓得?为何满头大汗。”
郭儒林尴尬地摸摸额头虚汗“热的,闷热!“
“林业小哥,我见你拳头紧握,是否也同畲高阳有仇?”
林业早已按耐不住,立即开口问道:“知府大人,您可知被抓的灵道道士姓甚名谁?如何被抓?”
林业是担心,担心畲高阳抓住的道士是自己师傅,想去救人,郭儒林赶紧把他往后扯,抢先说到:“知府大人,畲高阳确实可恨,可是小人乃一介草民,让我对抗丞相,蚍蜉撼树之事小民万万不敢做啊。”
知府安慰道:“郭兄啊,我们是救你,不是害你,太子拜郭兄为师,便是助你摆脱控制,只要郭兄不去龙都,把银砚台交予太子,那畲高阳的阴谋便不会得逞,待太子顺利继承之日,便是畲家灭亡之时……”
郭儒林这才佯装放心道:“那小人谢过太子殿下和知府大人。”
知府话锋一转,提议道:“郭兄,这几日怕是不安全,不如随我去州府,我定保郭兄平安。”
林业明白了,知府兜了半天,原来是要让郭儒林跟他走。
郭儒林却毫不犹豫地接受:“好,我随你去。”
这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吗?天知道有没有阴谋,郭儒林要去了那郭伊墨怎么办,林业都不明白郭儒林为什么不拒绝,不过想到外头的几千人马,也是无奈,怕是拒绝不了。
郭儒林转身便对林业嘱咐道:“林业,你便留在家中,帮管家好好打点家事。”
林业听懂了,立即答是。
知府却笑道:“不急,小哥是揭露畲妖的大英雄,我另有安排,来啊,把县官带进来。”
很快县令便如死狗般被士兵拖了进来,全身湿透,披头散发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知府看他这副模样鄙夷道:“王宗乡,你好歹是朝廷命官,把头给我抬起来。”
县令却不敢,不停叩头认错:“大人,此事与我无关,下官不知道那畲明是妖精啊,真的不知道啊!“
知府冷笑:“哼,你倒是会避重就轻,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戴功立罪的机会,你想不想听?”
县令如蒙大赦,知府都还没说怎么个戴罪立功法,便感恩涕零道
“谢谢祝大人,谢谢大人开恩,无论做什么,属下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林业暗叹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想知府却突然指着他说道
“这位林业小哥可是你湘桥县灭杀妖精的英雄,我要你张罗一下,把湘州各县的大小官员、乡绅都请来,当众嘉奖林业。那蟒蛇尸体抬起来游街,写上畲明的大名,官职,来历,将小哥杀畲妖之事传颂开来,能做到吗?”
县令猛点头,也不管后果,只求保命:“能,能,后天,哦,不,明日一早,下官便会请来各位大人,为林大英雄庆功!”
知府纠正道:“是嘉奖,传颂,不是庆功,明白吗?”
“是,是,我今夜便亲自写功德文,抄写千份,广而告之,让全天下都知道小哥杀了龙都来的蛇妖畲明。”
县令贯彻执行的态度让知府很满意,捋起长须赞赏道:“如此甚好,去办吧,越快越好。”
林业倒吸一口凉气,知府大人这是要拿他当枪使,难怪从头到尾他都不问畲明是怎么被杀的,人家根本就不关心这个,他在乎是怎么把丞相名声搞臭,要弄得人尽皆知,这畲高阳在龙都知道这事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
林业是肠子都悔青了,现在别说去龙都就救人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畲高阳会想尽方法把他剁了喂狗。
林业忍不住拉拉郭儒林的袖子求助,郭儒林回头白了他一眼,怒道:“怕什么,敢作敢当,有太子爷给你撑腰,你有什么好怕的!”
林业霎时凉了半截,郭儒林这是骂他活该,而且他也没办法帮他推脱,这个苦果看来是要含泪吞下。
夜晚,郭儒林又张罗着招待知府,无非阿谀奉承,但祝先不同畲明,不吃这套,开口闭口不是太子贤能就是询问郭家这些年与龙都往来的细节,郭儒林半真半假地回答,知府似乎没能辨清真伪。
林业也有幸受到礼遇,居然与知府同席,若不是知府要利用他,林业都认定他是个好官。
听说犯人要杀头前狱卒都会给吃一顿好的,现在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在林业眼里便是那断头饭,食不甘味,若是成了畲高阳的眼中钉,往后不知要遭受多少磨难。
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平头百姓不好吗?林业觉得挺好。
自从来了郭家,就如同陷入深渊沼泽一般,动作越大,便陷越深。
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起码有机会得到郭伊墨不是,做个佃农按自家老爹对他的态度,估计亲事都不会安排一庄。
“郭兄,你可是有一女儿,名为白灵?”
席间知府突兀一问,问地郭儒林和林业筷子都同时掉地上,真是怕啥来啥。
郭儒林佯装莫名其妙道:
“大人,何出此言?”
林业赶紧接话:“老爷,您有所不为,坊间传闻你娶了女妖精,生了只猫,名为白灵,哈哈哈,您说好笑不好笑!”
这话说得知府都不好意思,赔礼道:“传言不得信,我也是随口问问,失礼失礼。”
林业长舒一气,好在这知府看来知道地并不多,只不过跟畲高阳不对付罢了。
可知府随即又问:“那您家后院可是真有美若天仙的女妖?”
“这……”
林业都替郭儒林捏把汗,这知府必是调查不少郭家的事情,自己不去查,就问郭儒林,觉得自己口才了得,靠张嘴便能问出内情。
“小人是有几位婆姨,但不是妖精,畲明好色,我把她们藏起来了。”
林业都以为郭儒林会说没有,没想到说是婆姨,狼王可是说过那些女人不正常,不过心想这知府不过是凡人,估计也是辨别不出。
知府笑呵呵说道:
“郭兄切莫误会,是妖是人也无妨,祝某并非来调查郭兄的,只是来前太子赠我一只灵犬,说是可以辨别妖精,我想一试,不知郭兄方不方便请几位嫂子出来见见。”
麻烦了,怕什么来什么?林业发现这个知府嘴上说得好听,原来从头到尾就不信任郭儒林,盘问之下是要找漏洞,到现在才说自己有辨别妖精的灵犬,这是等郭儒林把话说完,才拿出来试探郭儒林言语间几分真几分假,难怪都是直接了当地问,原来是看郭儒林实不实诚。
林业口干舌燥,跟这知府相处压力太大,都不知道流了多少汗,郭儒林不紧张他都替郭儒林紧张,这在今日可是揪着灭道军说错话就给全杀了,后院的女人可是真的不正常,如果被发现郭儒林说话有假就糟了。林业眼巴巴地看着郭儒林,再望门口的卫兵,盘算着要是真包不住就拼命。
郭儒林喝下手中的酒,放下杯子,才说道:“既然大人要试,便试吧!”随即唤来管家,让他把夫人请出来。
与此同时,知府也让人把灵犬牵了出来,只见是一条白毛如雪的白犬,乍一看还是只雪狐,直到他汪汪地叫几声,才确定是犬类无误。
很快,门外一群女人有说有笑地进屋,看到郭儒林还卖弄风骚,发嗲打趣道:“老爷,把我们藏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肯让我们见人了吗?”
“就是,不就娶了十二个婆姨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有一人更夸张,直接坐到郭儒林大腿上,直接搂着郭儒林脖子,妩媚道:“老爷,说好给我名份,是不是今天兑现。”
郭儒林尴尬道:“还不站好,成何体统,知府大人看着呢!”
“切,假正经。”
十二名女人乖乖,站成一排,林业特意去注意她们的眼睛,看到几个女人也是有准备的,居然都画了眼,确实没看出之前一模一样的感觉,也算是做足准备,不过也确实证明这群女人不正常,怎么不正常法,林业看不出来。
现在就看白犬的了,只见它乖巧地蹲立人前,知府不开口它都不动,知府喊到:“开始吧!”
这狗果然动了起来,在第一个女人身下嗅味道,从鞋跟开始嗅,林业看出来,这是跟狼王一个习性,是靠味道。
这下林业就放心了,狼王都没发现问题,就不信这小狗能闻出味道。
谁知道,狗子突然狂打鼻子,汪汪地叫冲第一个女人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