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赶紧把头伸出门外瞧瞧,居然没看到老鼠跟过来,空荡荡的地道挂满了明亮的灯笼,装点得跟过中元节似的,这钱婆为了让他留下也算费劲心思,方法还不算激进,可惜灯火点得再亮也不如太阳亮堂。只是白灵逃走了怎么又回来?难道是放心不下郭伊墨和我?
“白灵,你怎么回来了?给郭儒林说清情况了没?他打算怎么救我们出去。”
白灵伸头看看内屋,确定郭伊墨睡觉了,这才无奈解释道:“林业,我说了你别生气!”
林业预感不好,急道:“快说!”
“我昨夜跑出地洞,把情况跟郭儒林说了,让他千万不要拿银砚台下洞,结果你猜他怎么说——‘郭家已经不安全 了,林业杀了畲明已经破坏了原有的平静,能呆着地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反而是好事,你且让他帮我好生照看伊墨,在地下呆个十年八年的兴许别人就把他给忘了。’”。
“什么?十年八年?”林业被吓到了,瞪时气得跳脚:“这郭儒林,怎么能这样,这是不打算救人,打算让我和郭伊墨住在地下?老鼠要不是不满意,把我们给吃了怎么办?”
白灵猜到林业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它自己也嫌弃这昏暗的地洞,但郭儒林这么考虑确实也有他的道理,安慰道:“林业,其实郭儒林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你,今早那知府起床四处寻你下落,郭儒林谎称你是害怕得罪丞相,逃命逃命了,现在正发动官兵全县搜你,他们无非想利用你罢了,躲在地下反而能逃过一劫。”
林业有苦难言,回头看看还在睡觉的郭伊墨,不知道郭伊墨知道这事情会不会气昏过去,可是散灵决用不了,自己对付不了鼠精,外面又没人救他,要怎么出去,林业一时脑袋乱成浆糊。
颜冉从房间游了出来,也听到白灵和林业的对话,并不气恼郭儒林的决定,安慰起林业:“林业,所谓祸兮福所倚,这指不定这真是好事,太子都插手进来了,我们躲在下面与世无争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答应过给我们聚灵,多一只小老鼠也不多,一样的。”
林业看看颜冉这蛇身,恼道:“你是蛇,也能适应地底,肯定愿意,可是我是人,我还 要找我师父,要是一辈子出不去怎么办!”
颜冉和白灵都想安慰,林业却听不进去,一开始是对手的阴谋,林业不怕,可以想方设法去抗争,有点盼头就有动力。
现在是郭儒林也认同这种想法,那还有什么希望可言,林业都恨不得立马把他从楼上给揪下来,跟他作伴,让他感受下不见天日的恐惧。这地下昏暗的灯根本无法完全驱散黑暗,这厚重泥土就是棺材板,空间再大也照样压抑,住一个晚上都受不来,怎么可能住个十年八年。
林业坚决不同意,此时此刻突然觉得知府也没那么可怕,当枪使就当挡枪使,不管知府怎么利用他,不管畲高阳多么厉害,干不过他可以逃,广袤的玄唐土地总有一处的容身之所,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只要离开湘桥就没几个人认得,卖画、种地都能能活得光明磊落,住在地洞那一辈子就没了。
郭儒林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一醒就喊林业,怕被丢弃似的。
林业赶紧收拾心情,火气再大,也只能佯装轻松,暂时不敢把郭儒林的计划告诉她,佯装轻松,笑嘻嘻道:“醒了,天还没亮,你继续睡呗!”
郭伊墨是真分不清楚白天黑夜,也许是昨晚哭得太累,看到林业还在身边就放心了,倒头继续睡,林业看到她眼角的泪痕,也心疼了,郭伊墨睡觉就跟小猫一样,估计跟白灵学的,都蜷缩着身子双拳放在胸前,不忍心告诉她实情,招呼白灵在门口守着,他要继续找钱婆谈判——最起码,偶尔放放风,让他们出去下也好?
细长尾巴的小老鼠一直守在这道地道尽头,见到林业便礼貌拱手一拜,活脱脱一个礼数周到的侍郎:“林公子,郭老爷的决定实在遗憾,我家母亲真找您商讨!”
林业是真佩服这些妖精,感觉就没有瞒地过他们的事,知道也好,免得费劲口舌:“走吧,我也是来找她商量。”
鼠母钱婆,依然是大红长裙,半躺在昨日困住郭伊墨和白灵的大圆台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苹果在啃,似乎也在烦躁,哪有昨日那知书达理的模样,一见林业过来,便立即坐直身子:“林公主,您可知郭儒林准备带走银砚台去州府?”
林业根本就不关心银砚台去哪,只知道郭儒林这么一走相当于把他们抛弃在地底下了:“钱婆,郭儒林反反复复,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他们走了请让我们回楼上,我帮你聚灵便是。”
钱婆却眯起眼睛,本来眼睛就小,眯起来简直就剩下一条缝,摇头道:“林公主,您可以聚灵,但却不够,偶还有这么多子孙怎么办?没有银砚台偶们辣么多鼠,怎么化人?”
林业都被她吓到了,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所有老鼠?你还真敢想?不是只帮你一个吗?”
钱婆却严肃道:“我改变主意了,一不做二不休,他们都是偶的子孙,人多力量才大,这话是你们人说的,偶们打算打造一个地下王朝,以后就算你们人类要杀偶们,偶们都不怕!”
林业脑子幻想出钱婆穿着龙袍,一群人身鼠头的士兵威武守护女王钱婆的模样,顿时全身打冷颤,这是要建的节奏啊:“你们总共有多少啊?”
钱婆自豪道:“不多,五万!”还不忘补充道:“偶还能生,有了粮食,偶才敢生多点!”
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钱婆还嫌少,五万?湘桥全县才多少?林业都惊呆了,单单钱婆一窝老鼠能把湘桥吃空,还不算其他老鼠,要全化人了那还了得,湘桥人还有立足之地吗?
林业现在老鼠地盘上也不敢乱说,只能佩服道:“钱婆好能耐!只是现在银砚台要被取走,我也无奈,聚灵能力我也不会控制,能帮多少算多少,当做交易,等知府走了让我们回去,我每日下来为你们聚灵可好?”
钱婆却根本不放心,林业都进来了怎能轻易让他逃走,笑道:“公主是对我们建的房子不满意?偶们再给您换好的,举手之劳。银砚台,偶们也会想方法弄到手。”
林业怒了,心情本来就极差,干脆撕破脸,骂道:“钱婆,有心合作,就各取所需,再不答应,合作免谈,大不了拼命,郭儒林怕死我林业不怕!你到底答不答应?”
身后的颜冉都感受林业是被逼急了,难得见他说拼命,立刻拱起身子,朝着钱婆突出蛇信:“钱婆,别太过分,大家都想聚灵,逼急了都不讨好,我颜冉可不怕你!”
钱婆似乎感觉到林业 的火气,真把宝贝林业给惹急了怕是真要错失化人的好机会,立即从台上跳下来,裙子飞舞露出两条细长的毛腿:“公主莫急,偶不过开玩笑,这样,你先休息,待得到银砚台,帮我一人化得人形,证明合作诚意,偶自然愿意让你回地面,您看可不可以!”
林业大喜,没想到这么好说话的,还把他吓得,得到肯定答复后大大松了口气:“不过,你打算怎么拿到银砚台,不拿银砚台不行?”
钱婆眯起小眼睛看了一眼颜冉,胸有成竹道:“公主,以前是有颜冉大人看守,偶们不敢贸然下手,现在颜冉大人都下来了,偶们可以偷啊 !”
林业大骇,你能偷干嘛不早去?偏偏等到现在?不过心想有因有果,自己不下来,不落套 ,没有聚灵人它们拿到银砚台也白瞎,现在自己都被困住,砚台拿过来才有意义。
不过钱婆说偷,他倒暗道不好,真要被偷到了,那岂不是真的启动银砚台?不过,话说回来,我不会用银砚台啊:“钱婆,你偷来也没用啊,我不会用啊!”
钱婆依然眯着眼睛,笑嘻嘻道:“公主,您可以知道那干尸洞?”
“知道!”林业早猜到那干尸洞是被老鼠打通的,难怪那么窄!
不想钱婆爆出更大信息:“里面有几样东西,被偶们偷了过来,其中有一本书,公主想不想看一看!”
林业瞪大眼睛,一下子就不淡定了,那个干尸道士原来还有东西,兴许是关于灵道教的,怎么师傅也不拿走,偏偏给老鼠带走了,林业急切道:“快,给我看看!”
钱婆很满意林业的反应,嘴角略带笑意,却卖起关子:“不急,不急,带银砚台来了,一并告知与你!”
林业很不淡定,说不定这本书籍藏有很大的信息,真得有必要看一看,但银砚台却是万万不能落在妖精手里的,一时间有点矛盾,一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长尾老鼠打破沉默,急急忙忙回来汇报:“鼠母,郭儒林那厮杀了我们偷砚台的伙伴,现在带着银砚台这去州府,不再回来!”
“追!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