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州东门,是府州百姓出入的必经之门,官府告示都是贴在东门墙壁,长尾鼠钱文智是真的够狠,湘桥县闹是嫌地方小,竟然还把郭伊墨的画挂东门去。
林业心理叫苦,这明明是麻烦上门,怎能怨他,郭儒林也不怪自己做孽?
摸摸屁股抗议道:
“这是鼠精干的,你踢我做甚,狗急了都能跳墙,钱婆子孙都被杀灭了,它们当然恨你。”
郭儒林一听,终于明白林业等了一夜,原来是知道内情,自知理亏,跟林业大眼瞪小眼,也不道歉,也不把林业扶起来。
最后两人双双叹气,若有外人在场,还以为两人是一对同频的父子。
“事到如今,且走且看,没想到这小小的老鼠还这么有心机。你先回后院去吧,祝先稍后就算来提亲,我也不会答应,事发突然,容我想想如何应对。倘若…倘若真挡不住,再做打算。”
“提亲?”
郭儒林是黔驴技穷了吗?林业没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一贯的从容淡定,相反,毫无把握的言辞透露更多的是无奈。
郭伊墨乃灵道画灵道人所生,包藏灵道后人是死罪。
可是,让林业想不通的是,知府怎么还敢提亲,难道他就不怕被诛连,这祝先到底想干嘛?
“祝先到底是什么人,任谁都知道你妻子是灵道道士,是人都能猜到你隐藏的女儿是灵道后人,祝先不仅不抓你邀功请赏,还要与你联姻,意欲何为?”
郭儒林却不想让他多事,没有回应林业的问题,冷声命令道:“你立刻回后院去,我不会跟他联姻,更不会容许祝先拿我女儿做筹码,你立马回后院,收拾行李,若是情况不对,立马带我女儿走。”
带走郭伊墨,本是林业的气话,没想到一语成畿,这次真要带郭伊墨逃命。
林业干脆也不再多问,果真往后院跑去,心中有预感,颜冉一定是参与了此事,他要找颜冉当面对质。
马槽的地道下, 颜冉,眯着眼睛,一如既往盘睡在地道,让林业一时都怀疑自己猜想是错的,他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颜冉,我知道你醒着!郭伊墨暴露了,你可知道此事!此事……此事是否与你有关系。”
只见颜冉慵懒伸展开身子,看都没看林业就往鼠洞爬去,直到四米长的尾巴没入鼠洞的黑暗中,才悠悠说道:“林业,你变聪明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虽然早就怀疑,但颜冉亲口承认背叛依然让林业怒不可遏,林业冲入黑暗,要把颜冉揪出来,却什么都没发现,颜冉就像没出现过一般,哪里都找不到踪影,林业愤怒咆哮起来:“滚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郭伊墨要出事,我必定亲手宰了你!”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可是,无论林业怎么谩骂,怎么呼唤,颜冉都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出现,林业想哭,能让他伤心不是敌人,是自己人,师傅突然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像今天这么难过。
林业都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慢慢安静良久,颜冉的声音才再次悠悠地响了起来:
“你骂够了?凭什么骂我?我颜冉帮了你们多少,可曾亏欠过你们什么?我是畲高阳派来监视郭儒林的,凭什么让我替你们保守秘密?你们只在乎郭伊墨,何曾在乎过我颜冉的感受。
林业,我一直以为你是特别的,认为你是个信守承若的好人,所以与你推心置腹,几次舍身救你,现在看来,其实你也不过如此。”
林业语塞,竟然觉得有点理亏:“可是,没有银砚台,我照样可以帮你聚灵,照样可以让你化人。”
突然,一阵风飘过,一只细长手掌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狠狠地掐住林业的脖子,直接把林业从地上高高抬起,足足抬高一米才停下,虽然看不清楚,但林业能辨别那是一个人脸的轮廓,难道颜冉已经化人?
人脸凑过来,张嘴说话果然是颜冉的声音:
“吃惊吗?林业!拜你所赐,我现在能化出人的脸型,身子却还是蛇的身子,千难万难,化人最难,十天十夜,才这点进步,你让我如何去找畲高阳复仇?”
颜冉说完,便重重将林业抛下,林业终于明白什么叫贪心不足蛇吞象,一边咳嗽一边骂道:“你真够贪心,明明进步神速,还不知足,还要害郭伊墨,你要不满意,从此分道扬镳,我聚灵都不会帮你聚。”
颜冉却游过来,全身缠住林业,林业这才知道她上半身都是女人身材,一时不敢乱动,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脸涨地通红,骂道:“滚开,叛徒。”
颜冉却缠地更紧,发现林业居然是害羞,语气反而缓和起来,妩媚地凑到林业的耳根温柔吐息:
“林业,求你,帮我抢回银砚台,提升我们的实力,我可以帮你守住郭伊墨,她是你的,我颜冉……也是你的!否则……我就是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