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计划进行地出奇顺利,一连三天过去,湘桥县有进无出,除了少部分还没回来,大部分被征招的壮丁不仅回家,还主动加入湘桥城防,被王宗乡等人诓骗进湘桥县衙的官兵更是不计其数,让众人惊奇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湘桥壮丁没回去报到,居然没人来兴师问罪。
牛大壮身为义军主将,厉兵秣马等待来犯之敌人,愣是没等到,干脆派人去湘州打听军情,一得到消息,立即汇报给林业。
林业亲自坐阵市街城楼,忙地不可开交,争分夺秒备战,明明新婚不久,却没能抽出时间陪伴郭伊墨,好在郭伊墨明白事理,只是偶尔抱怨,哄几句便好。
祝先那边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对林业来说是好事,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做出更多准备。
绝大部分村民响应林业号召,男女老少都积极参与到湘桥守卫当中,林业却认为不需要这么多人,当天颁布命令:
老人和各村村长,家族族长只负责沟通,不参与战事
每家每户必须留一名年轻力壮的男人在家干活,一家需出一名妇女帮忙缝纫帐篷,防御装备,晒制干粮;
凡参与湘桥守卫的乡亲士,每月发放五两月饷;
赶制长矛,弓箭,护盾,加固城防,深挖城防河道。
蓄水,储粮……
不得不说,林业的政策很得人心,五两的月饷更是大手笔,要知道,县兵一个月才三两,这比太子的釜底抽薪的冷血政策要强上百倍千倍。
家中不留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干活,农事荒废,来年百姓靠什么存活,佃农出生的林业最为清楚,所以能推己及人,制定出充满人情味的防御方针,短短三天,聚拢壮士七千多人。
至于诱骗进来的官兵,林业不敢放走,更不敢用于守城,全部让他们脱下铠甲挖深塘蓄水——大旱,始终是林业最担心的。
牛大壮找到林业的时候,他正在城墙脚下捣鼓阵法,一旦开战,林业绝对会冲在最前面,画灵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他心里没谱,所以必须做足准备。
林业注意到牛大壮面带喜色,知道是利好消息:“牛大哥,什么事这么欢喜?”
牛大壮热情熊抱,铁甲鳞片搁地林业胸口生疼,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让他如此激动。
“林业,多亏你当初没让我们宰了王宗乡,那家伙真是个人才,你知道太子多看重那道“自备一月干粮”的计策吗?
原来,这次回乡的不止咱们湘桥一县,南部四州各回一县,潭州知府谭似道为了讨好太子,居然下令潭县百姓必须带足半年干粮参战。
半年!你看多狠那,逼得人心惶惶,没粮的百姓全部造反,现在潭州府兵正在忙着镇压呢!你说好不好笑。”
林业觉得不好笑,官逼民反,受伤害的是百姓,点点头,没打断牛大壮汇报军情的热情。
“第二,府州城外,畲高阳不知道又从哪调来了几万人马,还调来了攻城车,龙都大军本来战力就可怕,如今更是如虎添翼,逼的祝先不得不亲自奔赴战场,完全没有精力管我们。”
“第三,太子起事匆忙,祝先中途被冤,没能贯彻执行战时政令,前线后勤指挥混乱,逃逸的壮丁不计其数,他们现在抓捕零散逃兵都来不及。”
“而我们湘桥,有王宗乡欺瞒,军需官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在备粮,怕我们造反,都不敢催。”
林业拍拍牛大壮的肩膀以示鼓励,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干活,这让牛大壮瞬间没了热情,笑容霎时间僵住了:“林业,你没发现吗,这是我们出兵的大好时机,你难道不高兴吗?”
“出兵?出什么兵?”刚刚的消息还没出兵二字来得震撼,牛大壮是真打算谋夺天下,野心不小啊,顿时不悦道:“你嫌湘州还不够乱吗?”
林业的反应在下属看来是斥责,牛大壮迷惑道:“难道……不是吗?你带我们起事,难道不想谋夺更多地盘,争取更多兵力?”
林业摇头,“不是,我只想守住湘桥。”
一看林业摇头否定,牛大壮大觉不可思议,甚至认为林业野心太小,不思进取:
“林业,我知道你当时没这个野心,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一句话就聚拢了上万兵力,一座湘桥县才多少人,你要是多拿下几个县城,完全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
现在湘州后方防守空虚,咱们完全可以趁机出兵割据,先拿新桥县,泗水县,再直入潭州,趁着潭州混乱,我们以反抗暴政的名义获取潭州百姓支持,一来避开湘州主力,二来扩充实际,雄踞一方。
别说太子,皇帝来了都要惧你三分,倘若偏安湘桥一隅,等湘州战事停息,他们会找咱们算账,吃掉我们的。
到时候别说你林家妻子抢不回,陪你起事的人都得遭殃。
造反一途,不进则亡,你难道不知道吗?”
林业耐着性子让牛大壮说完,都被他这一口图霸之说给深深震撼到了,你敢想象,昨天的县兵统领,有了一点实力,就异想天开,想做开国功勋了。
而且还分析地头头是道,让林业不得不怀疑,牛大壮这翻言论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跟李三义等人商议过的,赶紧灭火:
“牛大哥,我不想做刘邦,不贪图天下,我希望你也不要做萧何,咱们只管湘桥安宁可好?天灾将至,不囤水囤粮,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做罪人。太子那边,我有筹码,可以保证诸位不死。”
牛大壮不服,他在得到湘州情报之后,就对扩充实力有了一点信心,确实是代表湘桥义军来做说客的,不过也不敢逼得太急,只是铁着脸要求林业把话说清楚:
“什么筹码?你不说明白,如何让兄弟放心,你要知道,整个湘桥的人都对你寄予厚望,全部拿着身家性命陪你做赌!”
“银砚台!”